“我去找老师要她的联系方式,”江淋云把书夹在腋下,“就先走了。”另外两人点点头,江淋云便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彭语清还望着她的背影:“她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额……我觉得她一直都这样啊。”
彭语清嘴角弯起,没再追问这个:“你还好吗?”
“嗯。”程彩彩说,“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彭语清转过身轻声说:“那我也先走了。”
程彩彩独自站在楼梯间门口。有几个人都知道了那块玉的事情,她说不说,影响不大。
刚进教室,何惜雪正和前桌的韩裳遥说话。程彩彩的脚步不经意间慢半拍,恰好有几缕对话飘进耳里。
“魔法协会那边过几天会办一个拍卖会,听说整个一中就我们这一届只有一个班能去。”
“怎么选啊?”韩裳遥问。
“不知道,还没说。”何惜雪的声音轻轻的,“可能是看班级整体表现吧。”
程彩彩没有停下来听更多,径直回到座位上坐下。
旁边祝依竹正低头玩电子手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程彩彩没有搭话,只把手臂搁在桌面上,侧过头望着窗外出神。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王桅薇、刘医生、黑衣人的酒、那张纸条、操场上的冲突、那块玉……她忽然想起铱精灵昨天面对彭语清时的反应。
它颤抖着撞回她怀里,浑身发僵,后面还比了一个“×”的手势。
彭语清身上到底有什么?
她偏过头想,又觉得这件事不好直接问。“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我精灵害怕的东西?”这话怎么开口都不太对。
说真的,彭语清总给她一种神秘的感觉,她俩也说过几句话,但她就是感觉这个人不一般。但也许只是精灵那天状态不好呢……
上课铃响了。牛依诺走上讲台,把电脑连上投影仪,点亮课件。屏幕上弹出第一张PPT。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像被捅破的气球,轰然炸开了。
那张PPT上画着一张金字塔式的图表。最上面一栏写着“物理(第一)”,第二栏写着“秩序(第二)”,第三栏只有一行字:“其他所有学派(并列第三)”。
底下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字,却仍然有眼尖的人念了出来:“以上排名由超牛逼牛依诺本人亲自认证,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牛老师,这是你做的?”武骏钢的声音里压着笑意,“你上课用这个?”
牛依诺的神情恍然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被揭穿的怔忪,但很快便化为一种淡然。他伸手去挠后脑勺:“这个嘛,大学的时候做的。”
“那你怎么现在还在用?”
“因为这张PPT做得好看啊,”牛依诺理直气壮,“舍不得删。”
武骏钢往后一靠,椅子腿翘离地面,双手枕在脑后:“牛老师,你这个排名问过其他学派的意见吗?”
“问过我自己了。”牛依诺说。
“上次问你,你都没直接告诉我物理是第一。”武骏钢小声嘀咕。
牛依诺等笑声稍落,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把这张PPT截图发给你们班主任,让她来跟我谈。”
“我们哪敢截图。”武骏钢说,“截了图你就成我们班名人了。”
“我本来就是名人。”牛依诺面不改色,手指敲击触控板,把PPT往下翻,终于切到正课内容。“行了,开玩笑归开玩笑,上课了。”
过了一会儿,牛依诺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关于电荷分布的题:“这道题有人会做吗?”
武骏钢举手:“老师,我会。”
“那你上来。”
武骏钢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在黑板前站定。他对着那道题比划几下,又偏过头问:“老师,你这道题——”
牛依诺的眼睛却不在黑板上。他正盯着窗台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麻雀,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透过玻璃望进来。
牛依诺冷不丁开口:“你觉得它听不听得懂这堂课?”
武骏钢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是一种介于荒诞和顺从之间的空白,最后在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老师,我在做题。”
“我知道,你先做。”牛依诺的语气还是懒散,“我就是随便问问。”
武骏钢重新看向黑板,正要落笔。那只麻雀忽然扑棱几下翅膀,从窗沿上腾飞。
牛依诺望着它飞走的方向叹了口气:“还是没学会。”
过了大概三秒,武骏钢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带着尚未散尽的笑意:“老师,这道题如果它听懂了,它会怎么做?”
牛依诺思索片刻,认真的回答:“它会飞到一个更难的教室去。”
武骏钢走回座位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
祝依竹偏过头,声音压低:“这个老师还挺幽默的。”
程彩彩正痴痴地望着窗外。祝依竹见她没有回应,又开口唤:“程彩彩?”
“嗯?”
“你又在想什么?”
程彩彩把目光收回来,视线落在桌面上某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对了,我可以去图书馆找一找那种记录精灵行为的书。”
“什么?”祝依竹蹙起眉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就是想查一下精灵对特定的人有反应是什么情况。”程彩彩说,“也许不是什么大事。”
祝依竹甩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对了,我差点忘了跟你说。叶书瑶告诉我,之前那个卖酒的黑衣人自称叫酋伊·柳烁。”
程彩彩眼底浮起疑云:“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不知道。”祝依竹耸耸肩,“反正叶书瑶是这么说的。哎,而且那个人一看脑子就不正常,称自己叫这个不奇怪。”
“酋伊·柳烁。”程彩彩重复一遍,她又望向窗外,“总觉得不太像是个会卖酒的人的名字。”
祝依竹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天和一朵孤独的云。“那你觉得卖酒人应该叫什么?”
“比如,张老二之类的?”
“你也就知道张老二。”
下课铃响,程彩彩还坐在座位上,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起身,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绕过教学楼前的花坛时,余光扫到两个人影在花坛边沿正说着什么。
竺紫欢和曲化鸢。她不想硬凑上去,便放轻脚步,从另一侧的矮丛边绕了过去。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