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烁往后撤一大步，把球拍换到左手，右手虚握，五指收拢，白光凝聚，膨胀成一颗浑圆的球体，表面流溢着珍珠母贝似的晕彩。

球拍瞬间变了模样，拍框为银白色轻质金属，拍线为乳白色纤维，上面密布螺旋纹理。

他挥拍，球体化作一道光波飞行，轨迹忽左忽右。

生物器法·蛋白质·构象紊乱。

落地瞬间炸开，一股无形的波荡扫过竺紫欢与曲化鸢的双腿。

竺紫欢感觉到自己的腿忽然不受控制，想往后撤却往左跨，身体失去了平衡。曲化鸢想抬右手握矛，抬起来的却是左手。

“什么情况？”竺紫欢踉跄两步才站稳，低头看自己的腿。

“你们的配合确实不错，”柳烁站在几步外，欣赏着这一幕，“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两个人同时不协调了，你们的配合还会有吗？”

竺紫欢咬紧牙关，侧过头看向曲化鸢。对方还在调整。

“再来一次。”竺紫欢说。

柳烁歪过头，嘴角扯出一个看笑话的弧度。“你们的身体现在都不听使唤了，还想再来一次？”

竺紫欢没有搭理他。她伸出右手，掌心对准柳烁的方向，尝试调动魔力。

（秩序系·一级·无名之恶）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柳烁发现，他的脑子里忽然找不到一个名字来称呼眼前的这个人了。

他张了张嘴，连“喂”都没能喊出口，对方站在他面前，他却无法用任何描述。

竺紫欢趁机迈出去。步子慢慢恢复协调，残存的银色光屑在她身边漂浮着。

她抬起右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柳烁被砸得往后一仰，额头几乎翻向天空，暗红鼻血同时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出来的是一声含混的呜咽。

过了几秒，柳烁终于能说出话来，他抹了把鼻血，手指上沾着黏腻的红痕。

他抬眼看向竺紫欢，眼底的冷意渗了出来。

“我记住你们两个了，特别是你这个玩化学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怒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秘密，迟早我会全部找出来。”

柳烁的声音刚落，竺紫欢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但她很快扯出笑容：“我的秘密多着呢，有本事你就一个个找出来，我还不信你能找到。”

柳烁没有接话，他盯着她肩膀上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僵硬，然后冷笑一声，“不用找，”他说，“你脸上都写着呢。”

竺紫欢的笑容顿住。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花坛另一侧传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的身形同样削瘦，脸上戴着一张雪白的面具，贴合皮肤，连下颌线都严丝合缝。

柳烁的目光一凝，开口想要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刘——”

第一个字刚刚落地，那个白大褂就抬手打断他。

“要办的事都办完了。”白大褂的声音从面具后头闷闷地传出来。

“那走吧。”柳烁说。

白大褂转身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与松散：“哎呀，好巧啊。”

几个人同时循声望去。丁迦唯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点笑意，但看不懂他在乐什么。

殷醉月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耳朵对着白大褂的方向。

“你跑得还挺快的，”丁迦唯走近了，目光落在白大褂身上。

“追到了那又怎样？”对方开口，“你打得过我吗？”

竺紫欢和曲化鸢听着对话，曲化鸢压低声音：“他们在追他？”

“好像是的。”竺紫欢说，“这人刚才袭击了他们两个。”

殷醉月这时往前迈了一步，不带任何犹豫。

请仙。

“牛鬼蛇神何代无，我今请君一试。”

毛笔字迹刚刚落定，一道身形高大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长着牛头蛇尾，萦绕着神秘的魔法气息。

白大褂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苍白的手背，上面有几道暗青色的纹路探出来。

他轻轻抬手，朝虚影的方向弹了一下指尖。

一道细如蛛丝的白光穿过虚影的正中央。那虚影晃荡片刻，便化作一缕极细的白气消散。

“这什么招数？直接给秒啦？”丁迦唯瞪大眼睛。

殷醉月的耳朵耷拉下来，“没怎么练过。”

“好了，”白大褂收回指尖，“事情办完了，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未落，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融进空气，最后整张面具都淡成一片看不见的雾气。

柳烁站在几米外，身体也开始变淡：“玩化学的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日光里。

“这什么意思？”丁迦唯说，“敢在我面前隐身？”

殷醉月说：“他们用的是传送系的法术。”

“传送系？”丁迦唯转过身看他，“书上看到的？”

“嗯。”

“你看了多少书？”

“比你多。”

丁迦唯脸上有些不屑，但也没反驳。

竺紫欢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在发颤。

曲化鸢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你还好吗？”

“没事。”竺紫欢摇了摇头。

丁迦唯的目光从竺紫欢脸上掠过，而后又落在白大褂消失的地方。

“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可真多，”丁迦唯说，“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