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们正好赶上这个机会。”

庞红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下午安排切磋，让她们先熟悉一下场地。”

那三人刚走出办公室，辛佳蕾的嘴就闲不住了。

“那个728班到底什么来头啊，凭什么就他们班能去？”她的语速又快又急，“每次路过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且啊，我听说728有个物理系的，一级就敢去打三级的，装得跟真的似的。”她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利甜莘抬手打理蝙蝠夹，毫不在意地说：“能打三级，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对手太弱。我看呐，是后者。”

雷莉的脚步忽然停下了。不远处，竺紫欢正迎面走过来，应该是刚从尽头的729班出来，正要回728。

“哎，你不是那个728班的吗？”辛佳蕾的声音陡然提起，“你怎么在这儿？”

竺紫欢没有停下的打算：“路过。”

“路过？”辛佳蕾笑了几声，笑得有点张扬。

竺紫欢的脚步霎时钉在原地：“你们是？”

“727班的。”利甜莘说，“听说你们班明天要去拍卖会，我们有机会补你们班的空缺名额。”

“所以说，你们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竺紫欢的语气里带着点疏离，“何必在这里跟我讲这些。”

“你叫竺紫欢吧。”利甜莘声音笃定。

竺紫欢刚要迈步，又停住：“我认识你吗？”

“你当然不认识我。”利甜莘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掠过一抹不善的光，“但我刚才听到你请假了。”

“……”竺紫欢看着她。

“不想去拍卖会？你不去也好。”利甜莘眯起眼笑，“反正去了也是凑数的。”

辛佳蕾肩膀一直抖：“哎呀，利姐你看她表情。”

利甜莘又自顾自地说：“听说你们班有二十几个人有精灵？哇，好厉害哦。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的呢。”

“要真是的，怎么还在这一层楼啊？”

竺紫欢没说话，目光移到那个蝙蝠发夹上。

利甜莘察觉到了，抬手去摸，一脸得意：“怎么了？好看吧。”

竺紫欢嗤笑一声：“跟立了个墓碑没两样，只配给别人上坟。”

辛佳蕾的笑声更让人头皮发麻：“利姐，她说你头上立墓碑呢。”

利甜莘脸色立马冷下来，雷莉推了下墨镜，语气慢悠悠的：“你嘴皮子挺利索的。不过你们班前天训练课，是不是有个人差点把自己炸了的事儿，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你说是吧，辛辛。”

辛佳蕾猛点头：“雷雷你别说，我当时也听说了。”

雷莉摆了下手：“你们班是专门收这种人的？都不怕垫底了，有你们班垫。”

“雷雷你真是的……”辛佳蕾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是吧利姐？”

利甜莘嘴角抽动，没有否认。三人之间那股你来我往的熟稔感，浑然不把对面站着的人放在眼里。

竺紫欢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翘起。

“说真的，你们仨走一起的时候，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吗？一个头上顶着墓碑招魂，一个刚从河底爬上来的水鬼，还有一个戴墨镜装瞎子。我要是你们，我都不好意思并排走。”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又补了句：“你们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走廊里安静一瞬。竺紫欢没等她们开口，自己先回到了728班。

辛佳蕾焦躁地跺脚，蓝色头发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利姐，她这么说我们，你都不想想办法！”

雷莉也在一旁附和：“利姐你快给她点颜色瞧瞧。”

“别急，”利甜莘像是突然开窍一样，脸上满是自信和从容，“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要请假了，等着瞧吧姐妹们。”

728班。

叶书瑶正低头翻一本异文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竺紫欢站在她座位边，脸上挂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她问。

“老师让你安排一下明天拍卖会的事。”竺紫欢说。

“还有呢？”

“还有……”竺紫欢略作停顿，“今天下午有一场切磋，727班的三个人要和我们班比试。”

“三个人？”叶书瑶眉梢微动，“什么情况？”

“她们想补我们班的空缺名额。”竺紫欢说，“具体你去问问老师。”

“行，我去安排。”叶书瑶沉默了两秒，又开口问，“你还好吧？”

“挺好的。”她说完就走了。

……

下午第一节的铃声刚响。

“走吧，去看玄轨车。”庞红现身在教室门口。

程彩彩跟在人群里往外走，祝依竹走在旁边，钟悠舞跟在后面。三个人顺着人流的方向走到学校最西边的一片区域，之前没见过，应该是刚打通的。

这片地方比她想象中要开阔。地面铺着深灰石板，两侧悬浮着金属灯柱。轨道两侧的金属绣着魔法纹路。

玄轨车悬浮在轨道上。车身比程彩彩想象中的小，通体深灰，窗边镶着一圈淡蓝色的光带，勾勒出车窗与车身的交界。

车门敞开着，里面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庞红站在车门边：“找个位置坐吧，”

程彩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三个人正好一排。

她坐定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车厢里扫了几圈，何惜雪坐在后排靠走廊的位置。她的目光很快收回来，这个位置不太好。

“你找什么呢？”祝依竹语气随意。

程彩彩把目光落回窗外：“……没什么，随便看看。”

钟悠舞从祝依竹那边探过头来：“是后悔选太快了吧。”

祝依竹笑着接话：“你说她找谁呢？”

“还用说嘛。”

程彩彩耳根都发热了，但也没否认她们的话。

前面的座椅上，陆雨华正和竺紫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边的江淋云安静地翻书。

“行了，别看了，”陆雨华忽然伸手，一把将那本书抽走，扣在自己腿上，“出来玩还看书。”

江淋云的手悬空一瞬，才慢慢放下，嘴角浮起无奈的笑：“那看什么？”

“看窗外。”陆雨华说。

江淋云转过头去看窗外。天色是那种将雨未雨的灰白，云层压得很低。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陆雨华。如果有一天，”她的语调有种异常的平静，“我变得冷漠无情，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陆雨华微微一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赶忙开口：“什么鬼？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她用手肘推了江淋云一下，“别搞得这么沉重嘛，咱们玩一起四年了好吗。”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亲昵：“到时候再说呗，我肯定也是会烦死你的，你小心点。”

江淋云垂下眼，缓缓点头，内心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