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我们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七星阁里那两个神秘人的对话最近一直萦绕在江淋云心头。
“陆雨华。”她开口,“你知道那个民主精灵是怎么来的吗?”
陆雨华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当时就在七星阁,我快要崩溃时,它就出现了。我都没看清它从哪来的。”
“你觉得它像是凭空产生的吗?”
陆雨华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过了几秒才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陆雨华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江淋云的表情很平静,就没再多问。
坐在后面的程彩彩只是看着前面发呆。
“程彩彩。”祝依竹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你有没有给何惜雪取过什么外号?”
她的思绪被扯回来,“什么外号?”
“就是那种你自己在心里叫她的,没说出口的。”
程彩彩的眼神瞟了一下别处,“……随便想过一个。”
“叫什么?”
“……七七。”程彩彩又补充道,“我微信名不是说了吗?”
钟悠舞听到对话侧过身,同样小声地说:“她床号就是七啊。”
程彩彩原本懒洋洋靠着椅背的身体瞬间坐直,“什么?”
钟悠舞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又低声重复:“何惜雪的床号是七。”
程彩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感觉是在自言自语:“那这个外号……还挺巧的。”
祝依竹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个挺巧的。”
大约过了三分钟,期间穿过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隧道。
窗外不再是校园的楼房。轨道两侧展开一片开阔的矮建筑群,青灰色的瓦顶层层叠叠,檐角上翘。路边种着成排的银杏和梧桐,叶子黄得均匀。
“到了。”叶书瑶说,“这边就是学院第二区域。”
车门打开,陈年的木料和干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莫名觉得沉静。
程彩彩跟着人群下车,站在轨道边的石板路上。
这里的路面是青灰方砖铺的,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石灯,灯罩里燃着淡蓝火焰,但在白天不太明显。
庞红站在队伍前面,等所有人下车才开口:“第二区域目前还在修整和统计。有一部分已经开放,有一部分还在整理,还有一些——已经很久没有人去维护了。”
“这次带你们来,主要是带你们参观,别不小心走丢了。”
队伍分成几条沿不同方向走。
程彩彩放慢脚步,四处打量。
路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黑瓦白墙,门敞开着。程彩彩探头看,里面摆着几台木质的织机,一个戴着袖套的中年女人正脚踩踏板,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站着两个学生,一个拿着本子,一个在帮她递线轴。女人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位置说话。
“这织的是什么?”程彩彩问。
“云锦。”叶书瑶说,“它有‘锦中之冠’的美誉。”
旁边摆着几副成品。
深色绸缎上织满金灿灿的龙凤云纹,花纹饱满凸起,金光流转。
继续往前走,程彩彩不知不觉间落在队伍后面。她走到一间叫“墨语坊”的屋子门口。
里面摆着几排大小不一的石头,有的被磨出凹陷。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握着墨锭,左手压着砚台,一圈圈地研磨。
程彩彩在门口站着,脸上写着犹豫。
女生抬起头,程彩彩这才发现,她的左眼是沉静的深褐,右眼却是金紫色。
对方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用站门口,进来也行。”
程彩彩犹豫一瞬,跨进去半步,在旁边站定。
“你……磨了多久了?”
“没多久。”女生把墨锭提起来看,又放回去,“反正急不了。”
她拿砚口沾了点墨汁抹在桌面上,一条深色的湿痕,没过几秒就沉进木纹里。
“看到了吗?魔法造的墨可渗不进去。”她偏过头。
程彩彩的目光落在那条正在变干的墨痕上,“那,你是天生不会魔法吗?”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生把墨锭搁下,“对。所以只能靠手艺活着。”她的下巴略微抬高,“不过我这手艺吧,也不是谁都能学的。老天不给魔法,我还不配有个工匠精神了?”
程彩彩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了,我叫从宇舒。”她说着又开始磨墨,“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多看会儿。”
“嗯。”程彩彩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又说,“我先走了。”
从宇舒头也没抬,“嗯,慢走。”
程彩彩从墨语坊出来,祝依竹正蹲在路边等她。
“找你好久了,”对方站起来,“你干了什么?”
“就看了会儿别人研磨。”
祝依竹把书包带子甩到肩上,“走吧,集合了。”
没走多久,她有些疑惑地问:“这些人学这种手艺,有什么用?”
“可能有用。”
“但他们做这个时间花的也多。”
“急不了。”程彩彩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三个字,又继续说,“而且总得有人会。”
祝依竹没再接话。
程彩彩一转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被树丛遮掩的小径入口。旁边立着一块铁牌,红漆写着几个字。
“禁林。禁止进入。违者后果自负。”
程彩彩盯着那块牌子,皱着眉多看了几秒,然后被祝依竹的声音拉回来:“走了。”
……
训练课上。
程彩彩和祝依竹被化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耽误了点时间,几乎是一路奔跑过来的。
“要是……会个能飞的魔法就好了。”祝依竹到训练场时气喘吁吁地吐槽道。
这次的场地和平常不一样,地面是玄黑色的石板,边缘画着粗白线,整个场地被笼罩在一个半球形的护罩里。
庞红已经站在场地旁边等着了,旁边坐着朱老师,观战席坐了二十几个人。
程彩彩和祝依竹找了庞红后面的两个空位坐下。右边是彭语清,后面是殷醉月和武骏钢。
程彩彩瞅了一眼727班的几个人,没见过。
利甜莘站在场地边缘,正在低头缠斧柄上的绑带,一圈一圈,缠得很慢;辛佳蕾在活动手腕,飞镖夹在指间来回翻;雷莉靠在墙边,葫芦搁在膝盖上,依旧戴着墨镜。
728班这边选了韩裳遥,万笙巧和钟悠舞。
“你觉得钟悠舞有把握赢吗?”祝依竹说着,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本低级魔法图鉴。
“我不知道,我不擅长战斗。”程彩彩说。
“我们班胜算不大,”武骏钢插进对话,“戴墨镜女生手里那个冰蓝葫芦,我猜和冰有关,可能是控制器法,万一这玩意是群体控制,我们班其实不太好打。”
“这武骏钢还挺聪明的。”祝依竹小声对程彩彩说。
庞红从观战席上站起来:“规则简单,认输或退出护罩边缘算结束。开始。”
话音刚落,利甜莘手腕一抖,斧子脱手而出,尾端在韩裳遥头顶斜上方约半米的位置定住,斧头沿圆弧轨迹自然劈下。
韩裳遥侧身让开,斧刃从她肩侧擦过,差不到半拳。利甜莘手腕微调,斧头换了条圆弧切过来。
韩裳遥的目光一直追着斧头的运动轨迹,找准位置伸手用长枪格挡,稍稍用力将斧头顶偏。
观战席上,武骏钢的声音飘过来:“那个拿长枪的女生走位挺稳的。”
与此同时,雷莉拧开葫芦口,三颗拳头大小的冰粒无声滑出葫芦口,贴着地面迅速滚向万笙巧的脚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