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视线在利甜莘的斧头上。
好在钟悠舞注意到了，连忙出声提醒：“小心脚下。”
万笙巧几乎是一瞬间避开。冰粒最终化成了一小片冰，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谢了。”
“你看前面。”钟悠舞说。
万笙巧转回去。辛佳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一排半透明的文字从她面前铺展，朝万笙巧和韩裳遥的方向推过去。
言辞系·一级·口若悬河。
韩裳遥感觉到耳朵里涌入的声音开始解体，词与词的空隙被拉扯，能听到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笑声。
在释放魔法的同一秒，辛佳蕾的右手掷出两枚飞镖。飞镖贴着文字幕墙的下沿飞过去。
韩裳遥的听觉被干扰了，但她提前看到了飞镖的轨迹。长枪下压，枪尖将飞镖磕偏。
万笙巧险些没躲过，飞镖贴着衣服擦过。
程彩彩看到这一幕，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开局就用这种干扰类魔法，够狠的。”武骏钢自顾自地分析道，“不过那个长枪女生反应也快，被堵了听力还能挡。”
雷莉在文字幕墙展开之后，已经往侧面移了两步，正好站在万笙巧的侧后方视野盲区。
万笙巧的听觉在文字幕墙持续了将近六秒之后才慢慢恢复。她的右手往前一推。
秩序系·一级·加持令。
印记落在辛佳蕾脚边。辛佳蕾正在准备第二波飞镖，倏忽间感到魔力从她体内流向指尖时遇到了额外的阻力，她掷出飞镖的距离比预想的短，飞镖落在韩裳遥脚前半尺的位置。
“……烦死了。”辛佳蕾声音闷闷的，眼睛都快全翻向天花板了。
雷莉则抓住这个间隙，葫芦一抖，五颗冰粒同时弹出，呈扇面飞向万笙巧和钟悠舞之间。
地理器法·冰雹·雹幕。
冰粒碎成冰渣，散成一片薄雾。
钟悠舞被兜头盖了一脸，眼前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连对面万笙巧的影子都吞没了。
她闻到一股湿冷的水汽味，脚下已经有点打滑。
“万笙巧？”她叫了一声，对面没回。
她把铃铛往前递，蓄到第二层的绿光从铃面漫出来，雾被推开一道口子，终于看到万笙巧的轮廓。脚底下还在往旁边滑。
“别让她继续放冰，”钟悠舞喊，“我看不清你了。”
“嗯，你小心点。”
韩裳遥在雾的边缘站定。现在她没有受到对方的任何干扰，她往左绕了一步，正好让自己站到了利甜莘和辛佳蕾之间。
利甜莘看到她的站位收回斧头。
她看着几人的状态，又把斧头重新掷出，这一次尾端钉在场地正中央，斧头绕着一道接近水平的圆弧扫。
同时周边萦绕着一层朝着尾端的气流。
数学器法·圆·弧刑。
韩裳遥被器法波动拉扯着，她一边向后退，一边把长枪往前递，枪尖点在斧面上，把斧头稍微偏离一点，从她面前扫过。
雷莉的葫芦口这一次对准的是韩裳遥身后的地面。冰粒在她后退的路线上铺了一层薄冰。
韩裳遥正准备后撤换位，脚底触到那层薄冰，打滑一瞬，身体晃动。
刹那间，钟悠舞的铃铛往前递出一步，铃铛的光芒扩散到韩裳遥脚下。
翠光绽放。
那层薄冰迅速消融，湿迹在地面和空气的接触中隐去。
韩裳遥重新站稳：“谢了。”
“你找机会往前压，”钟悠舞说，“我帮你看后面。”
辛佳蕾只停了短短一瞬，就把方向对准了万笙巧。三枚飞镖同时掷出，两枚从两侧夹击，一枚正中间飞来。
万笙巧见状，在原地蹲下，三枚飞镖从她头顶和肩侧擦过。但她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重新站直，利甜莘的斧头在她的视野盲区里调整好了新的弧度。
她还没完全站直，右后侧就有一股风压过来。来不及转头，余光里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本能地往左缩了一下肩膀。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她耳边不到一尺的地方炸开，震得她半边脸发麻。
韩裳遥的枪身斜斜地架住斧刃，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小半步，不过好在万笙巧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站了起来。
雷莉再一次释放器法，冰粒炸开，直接覆盖了韩裳遥和万笙巧之间的路径。她们的通路被截断，两人之间隔着一步半的距离，同时视野也被切碎了。
此时，辛佳蕾又开口了。第二次的文字幕墙聚焦在韩裳遥一个人身上。
嗡的一声，所有事物都远了。她还能看到辛佳蕾的嘴唇在动，但耳朵里只剩下一层闷闷的底噪，什么都听不真切。
脑子里先懵了半秒。
但她还记得雷莉刚才站的位置。长枪顺着记忆里的方向刺出去，魔力灌入，枪尖描出一道异文字符，胳膊甩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来得及瞄准。
字符移动，贴在葫芦上。
异文系·一级·灵符牵偶。
后续的冰粒没有按照雷莉预想的角度弹出，而是偏了点角度，打在无人的空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韩裳遥的方向，隔着墨镜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万笙巧没有多等，她右手一翻，圆环从她手中飞出，目标直指辛佳蕾的手腕。
一环禁令。
圆环在空中扩大，随后精准地套在辛佳蕾的右手手腕上。
辛佳蕾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圆环边缘压向她的手指，她的小指松动一瞬，一枚飞镖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
“又锁我？”辛佳蕾的语气里压着烦躁。
利甜莘收回斧头，重新调整圆心锚点的位置，但她的手臂从肘弯往下有一段细微的颤抖。
脸上的不自信都被熄灭了大半。
“哇，她的手在抖。”祝依竹凑过来，肩膀撞了程彩彩一下，“你看清没？”
程彩彩没回话，她注意到彭语清的目光一直没动。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辛佳蕾第二波文字幕墙的残留，那些快消散的字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色。
“……你还在看那个？”程彩彩禁不住好奇，低声问。
彭语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等了片刻，目光越过程彩彩，落在殷醉月的方向。
“你看到了吗？”她问。
殷醉月原本坐得笔直，被她一问，耳朵猛地一颤。
他的声音低低的：“看到了。她的字墙里都有杂质。正常的言辞系，甚至是其他学派，低级魔法都是纯粹的。”
彭语清点头：“而且，那种杂质更像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辛佳蕾身上。
程彩彩在旁边听着，没完全听懂，祝依竹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
场地里，钟悠舞抬起右手，指尖向前轻弹，一粒极小的光种穿过半片场地，落在利甜莘的后肩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渗了进去。
生物系·一级·寄生花。
利甜莘正在调整斧头的握持角度，完全没注意，那粒光种扎下了极浅的根须，生出一朵小花，开始缓慢无声地汲取她每次动作时逸散的体力。
韩裳遥在文字幕墙碎裂之后恢复了听觉。她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长枪翻转，枪尖划过一道短弧，在空中留下一串异文字符。
异文器法·补语·缀述附形。
字符贴附在利甜莘的斧柄上。利甜莘感觉到手腕传来一股细微的阻滞感。
斧头挥动时多了一层多余的重量。
“……”利甜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用力一拧手腕，字符应声碎裂。但那短暂的阻滞已经让她的下一斧仅在钟悠舞脚前半尺的位置劈出浅痕。
钟悠舞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