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里的雾气渐渐散尽，利甜莘的斧头悬在身侧，斧刃银光闪烁。

“你们728班，确实有两下子。”她说着收回斧头，“不过我不想把体力都耗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转身退出护罩边缘。

辛佳蕾微微一怔，然后小跑着跟过去，边跑边喊：“利姐你等等我。”

雷莉把葫芦口拧紧，也转身走了。

庞红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728班的三个人：“打得不错。”

韩裳遥把长枪收起来，朝万笙巧和钟悠舞点点头。

“回去休息吧。”

训练场观众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祝依竹跑下去接应钟悠舞，而程彩彩还坐在原位上。

“你不走？”彭语清问。

“……”程彩彩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的‘杂质’，是什么意思？”

彭语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正常的低级魔法，不管是哪个学派，释放的时候是很纯净的能量。”

“但我刚才看到，那个人的文字墙里，夹杂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是什么？”

“气息。”彭语清侧过头看她，“感觉就像是……她的魔法里混进了别人的气息。”

程彩彩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气息？”她问。

“不像是任何一种学派。”

“那你能给我看一下正常的……是什么样的吗？”程彩彩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彭语清偏过头，目光里带了一点询问的意思。

几秒后她才点头，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漏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那四个字漂浮半空，拉成一道银色弧光。

它贴着五米长的弧形轨迹滑出，路径上的一个杯子被掀飞到几米外。

光纹随后碎成细小的光点，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程彩彩盯着光纹消失的方向，她的视野里——

言辞系·一级·翩若惊鸿。

和那个文字幕墙相比，这道光纹确实干净很多，没有毛刺，移动的轨迹也流畅得利落。

“翩若惊鸿。”她习惯性的说出来。

“你知道？”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喉咙一紧。

“我——”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看过很多关于魔法的书，恰巧记住了……你这个魔法的效果。”

彭语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判断出了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气息，”程彩彩打破沉默，“那种外来的气息，会让人变强吗？”

“也许可能会。不过时间久了，她的魔法会越来越不稳定。”

她略作停顿，“而且一旦沾染了别人的痕迹，就很难再清除干净了。”

“你觉得她是从哪里沾上这些东西的？”程彩彩问。

“不知道。”彭语清说，“但肯定不是正常途径。”

程彩彩点点头，脑海中又浮出问题，不经意间问了出来：“为什么她们三个也能去呀？”

“因为我们班有三个人没去。”

“谁啊……”

“我和竺紫欢，左星缘没回来，也不会去。”

全是320的……程彩彩惊讶一瞬，也没再多问了。

殷醉月刚走到训练场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武骏钢原本走在他旁边，见他脚步放慢也停了。

“你等谁呢？”他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场上的风向不太对。”

武骏钢顺着他的视线往两人那看，“风向？”

“嗯。”殷醉月继续往前走，“我在想那种杂质是用了多久形成的。”

“你每次说风向不对，最后都要折腾点事出来。”

殷醉月笑了一下没接话。

“明天拍卖会怎么说？”武骏钢换了话题。

“到了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有股沉闷的味道，露珠坠地无声。

728班大部分人都往校门口走了，教室里还剩零星几个人在收拾书包。叶书瑶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庞红正巧锁好门，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叶书瑶。”庞红叫住她，把钥匙递过来，“这个你帮我保管一下。”

叶书瑶没有伸手：“老师，我怕弄丢。”

“行，”庞红把钥匙放回口袋里，“那——”

“庞老师。”一个声音传过来。

利甜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头发上的蝙蝠发夹也不见了。

“我帮您保管吧。”

庞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你是利甜莘？”

“嗯。”

“要不这样，你认识竺紫欢吗？”庞红思索片刻才说。

利甜莘的眼睛微微一亮，“我知道她，也碰到过。”

庞红把钥匙递过去，“那你帮我转交给她吧。她和彭语清今天都不去，应该在寝室。快去快回。”

利甜莘伸手去接，手指头在钥匙圈上勾了一下才攥进手心，“好的，老师。”

她嘴角翘起，然后转身朝寝室楼的方向走。

320。

竺紫欢正坐在彭语清床上看小说，听到敲门声站起身。

门拉开，看到是利甜莘，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别，”利甜莘伸手抵住门板，“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嘛？”

利甜莘把那串钥匙递过去，“办公室钥匙，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竺紫欢低头看着那串钥匙。

“为什么给我？”

“她说你今天不去拍卖会，让你保管。”利甜莘的语气平常，“省的带过去容易丢了。不过你也是有意思，说不去就不去了。”

“……哦。”她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利甜莘靠在门框边上多看了几眼。

“你这个人，是真的不想去。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呢？”她歪了下头，语气里带着刺。

“反正钥匙给你了，昨天的事我也懒得跟你计较，”她转身走了，声音飘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竺紫欢把钥匙举在眼前，银面反光，映出一双沾染着兴奋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彭语清的声音带着沙哑。

竺紫欢手一抖，钥匙差点脱出去，又抓紧塞进口袋，转过身。

“没什么。”

彭语清眯眼看她，“那你手里拿的什么？”

“钥匙。”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被齿痕硌得发疼，“办公室钥匙，利甜莘送来的。”

“利甜莘？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像是那种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竺紫欢借着势头镇定下来。

“那就好。”

车队在校门口排成一列，深灰色外壳，窗沿镶着一圈铜色装饰。

庞红站在第一辆车门前，手里拿着花名册。萧松吟站在她旁边，接过册子开始打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