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的过来签到。”

车里座位是四人对坐的布局，中间一张窄桌。一上车，程彩彩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

何惜雪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旁边是韩裳遥，对面是两个班上她不熟的女生。

程彩彩赶忙挑了个近一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何惜雪的侧脸。祝依竹紧挨着她坐下，对面是叶书瑶和钟悠舞。

刚坐定，祝依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727那三个也上来了。”

程彩彩往前面去看。那三人在前面坐下，辛佳蕾最后一个走进来嘴巴话不停：“我还真想看看那个物理系的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话不算大，程彩彩这边刚好能听到。

“你小声点。”雷莉说。

“怕什么，她们又听不见。”

叶书瑶低头翻开手里的书，没有理会。

程彩彩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叶书瑶的脖颈处。

一条银链，链坠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蓝色玛瑙，泛着幽深光泽。玛瑙的形状隐约像个异文符号，表面浮动着水波似的流纹。

她还没想到那个像什么，辛佳蕾就凑过来声音拔高：“哇，叶书瑶你那个项链好好看！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叶书瑶抬起头，手指轻碰那颗玛瑙：“不是买的。”

“那是哪来的？”

“别人送的。”

辛佳蕾丝毫没察觉对方语气里的疏离，还想继续追问：“谁给的呀？能不能帮我也——”

“不方便说。”叶书瑶把书翻过一页。

辛佳蕾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转头跟雷莉嘀咕了句什么。

祝依竹打了个哈欠：“还有多久到啊？”

“不知道。”钟悠舞说，“反正已经在路上了。”

车缓缓驶出校门，穿过伊莱特城外围的街道，窗外的建筑从密集逐渐变得稀疏。

大约走了十分钟，车拐进一条隧道。

程彩彩的余光不经意扫到前面几排。辛佳蕾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蹲在何惜雪旁边，笑容挂在脸上。

利甜莘也在跟韩裳遥说话：“昨天那一枪，你后面那一下压得挺准的。练了多久？”

“没多久。”韩裳遥回答得简短。

“那你天赋确实好。”利甜莘的语气自然，“对了，我听说你们班前几天有人打晕了一个三级的是你吗？”

“不是。”韩裳遥偏头，示意旁边的人，“是她。”

利甜莘的目光带着重新打量的意味：“就是你啊？”

何惜雪正被辛佳蕾缠着说话，闻言抬起头：“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意外。”利甜莘面柔笑意，“看着不像那么能打的。你平时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吧？”

辛佳蕾胳膊肘捅了一下雷莉：“你听听，利姐这张嘴，人家这叫深藏不露。”

然后她转向何惜雪，刻意的笑着：“不过人家说得也没错。好看又能打，你这种配置放小说里，要么是女主，要么是女主的悲惨闺蜜。”

“那你觉得我像哪种呢？”何惜雪歪头问。

辛佳蕾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接。雷莉在旁边笑出声：“你把她问住了。”

“对了，你们728班昨天打那场确实挺有意思的。”辛佳蕾的语气立刻变得热络，“特别是那个玩圆环的，把我手锁得死死的，我服了。”

何惜雪唇角微动：“你说的是万笙巧吧？”

“对对对，就是她。”辛佳蕾顿了一下，“你一个人能打赢三级的，怎么不去教教她呢？让她也学两手嘛。”

“不用了吧，她自己打得挺好的。”

辛佳蕾“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也是，人家有实力嘛，不像我这种，只能靠嘴。”

对方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

……

拍卖行的正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六层高的建筑通体由浅灰色石材砌成，正门上方的巨幅浮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翅膀两侧各托着一枚圆形徽章，刻着细密符文。

跟着人群走进去。大厅宽阔，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头顶是一整面弧形穹顶，绘着星图和复杂的几何纹路，看得人眼花。

两侧摆着几排玻璃展柜，柜中的物品分门别类陈列着：古籍、法器、矿石，每件旁边都立着一块小牌子，刻着名称和简要说明。

庞红站在大厅入口，让工作人员拿了一份展馆布局图，对着班上的人说：“一到五楼是公共展区，六楼是拍卖厅和贵宾室，我们班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一楼。参观的时候别碰展品，也别走太远。拍卖会下午才开始，这段时间自由活动。”

庞红说完，人群散开。程彩彩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穹顶，那些星图纹路转得她眼晕。

“别看了，头不晕啊？”祝依竹拍她肩膀，“走，去看矿石。”

程彩彩被拽着往前走。经过叶书瑶时，对方正停在一个展柜前，钟悠舞在旁边等她。

“不一起？”钟悠舞问。

“我们先去看看矿石。”祝依竹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

两人经过一个展柜，里面放着手掌大小的铜镜，镜面青灰，旁边的小牌上写着“移情镜·仿制品”。

程彩彩没看出什么特别，就继续跟着祝依竹走了。

另一边，陆雨华正拉着江淋云在展柜之间穿来穿去。她几乎每个展柜都要停下来，看到感兴趣的就拍一下江淋云的手臂示意她看。

江淋云跟在后面，目光随着她的手指落在展品上，偶尔点一下头。

“你看这个，这么小一块石头怎么放这么大一个柜子。”陆雨华弯着腰凑近一个展柜，“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矿石。”江淋云扫了一眼说明牌。

陆雨华正要继续问，转身时肩膀撞到了一个人。她连忙退后半步，头也没抬就道了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

陆雨华这才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头戴鲨鱼夹的女生，穿着一件米白校服。

她比陆雨华高半个头，眉眼温和，笑容恰到好处。

陆雨华认出她校服的款式，三中的。

“你们是……一中的728班？”那个女生问。

陆雨华点头：“对，你是？”

“我叫空婉莹，是三中的。”她自我介绍时目光从陆雨华身上掠过，在江淋云身上停了一瞬，“我听说你们班很厉害，在我们三中都传开了。”

“哦，还好啦。”陆雨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下手，“就是运气好，碰巧有几个比较能打的。”

“碰巧？”空婉莹弯起嘴角，“碰巧二十几个人拥有精灵，那运气确实不错。”

陆雨华还在笑：“就是就是。”

空婉莹的目光不经意间又移向江淋云，过了一两秒才收回：“对了，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竺紫欢的？”

陆雨华点头：“有啊，怎么了？”

“她今天没来吗？”

“没来，她请假了。”

空婉莹笑意收敛了点，又很快恢复。

“那挺可惜的。”她说，“我挺想见见她的。”

陆雨华正要回话，江淋云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开口：“你认识她？”

空婉莹侧过头，目光从江淋云的脸滑到肩，又回到眼睛。

“认识。”空婉莹说，“她是我朋友。”

“她没说过有三中的朋友。”江淋云平静的回答。

空婉莹的语调稍微落下来：“可能她认识的人比较多，不一定都来得及讲吧。”

江淋云没有继续追问，但对方的目光还在她身上。

“你们去逛吧，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下次有机会再聊。”空婉莹说完转身就走。

“你不觉得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吗？”江淋云等那人走远之后才开口。

“她和我说话，不看我难道看你啊？”

“她看了我三次。”江淋云说着在一个展柜前停下来，目光落在里面的短剑上。

陆雨华怔了一下：“你还数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补了一句：“而且她的视线是从上往下扫的。”

陆雨华歪头想，然后摆摆手：“我觉得就是你想多了。她不是说是竺紫欢的朋友嘛，可能就是好奇来看看，还能有什么深意？”

“她看我的眼神……像把我当成谁了。”

“谁？”

“不知道。”江淋云说，“但她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