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华轻轻拽了一下江淋云的袖口：“你说她会不会是竺紫欢以前在外面认识的人？”

“可能。”江淋云说，“但我觉得她不是来找竺紫欢的。”

还没等陆雨华开口，江淋云就已经转过身，她索性也没再多说了。

……

中午的教学楼空空荡荡，窗户半开，风卷碎纸。

钥匙插进锁孔，竺紫欢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星期三，下午。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门口经过，里面的对话顺着门缝漏出来。

“这个盒子是玄叶集团的东西。”叶书瑶的声音。

竺紫欢的脚步慢了一拍。

“说是盒子，其实更像一个容器。”叶书瑶继续说，“集团内部叫它‘莲胎’。是我太爷爷那辈留下来的，集团后来所有的技术都从这里面出来，可以说它是集团的命脉。”

“所有技术？”庞红问。

“嗯。配方，核心工艺什么的，都封在里面。但它的状态一直不稳定，需要持续用魔力养着。集团那边环境不合适，所以我爸让我带到学校里来，这里魔力浓度高。”

“行，就锁在这个柜子里。”

竺紫欢手里的作业本被她抱得死紧。她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直到上课铃响，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开。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句话——“它是集团的命脉。”

现在，星期五中午。

竺紫欢睁开眼睛，站在庞红的办公桌前，手边就是那个抽屉。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去。抽屉滑开，里面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

她的呼吸放轻，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把它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盒盖没有锁，她用拇指抵住边缘，缓缓掀开一条缝。只看到一点。里面躺着一朵类似莲花的东西，看不清材质，颜色说不清楚是浅金色还是象牙白。

还没等她再看清，一股气流从盒子里涌出来，不冲不急，却很沉重，就如同有人把手放在她的胸口处按压。

她啪地把盒盖扣回去，拇指紧紧压在盖沿上，压到指节发白。她急忙站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银色弧光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刮起一阵风。

她猛地后撤，腰贴上柜门，脚底都蹭出几声闷响，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那道弧形光波又继续往上，窗帘微微摇晃，一只黑色的小东西从帘布后面掉落，在寂静的地面砸出声响。

竺紫欢低头去看，蝙蝠。拇指大小，翅膀还保持着展开的姿势。她认得它，是利甜莘头上那个蝙蝠发夹。

她猛然回头，门外空无一人。

来不及多想，流星锤瞬间从掌心脱出，锤头包裹着银光砸下。蝙蝠碎成几片金属片，里面露出一丝极细的金纹，应该是某种魔法的残余。

她用锤头把碎片拨到一起，把它们拢起来丢进桌角的垃圾桶里。

随即她把盒子塞进口袋，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她抬起头，对面站着一个人。

彭语清。

竺紫欢的脚步停住，后背紧绷了一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

“你在这里干什么？”彭语清问。

“找……找学习资料。”竺紫欢强装镇定，“刘老师之前说要给我的。”

彭语清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关上的办公室门上：“刚才那个发夹，是摄像头。”

竺紫欢一时说不出话。

“那个被魔法改造过。”彭语清一脸平静，“不过碎掉就没用了，前面录下的应该也没办法看到。”

竺紫欢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弧形光波是彭语清用了魔法。她在帮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的眼里既警惕又带着点慌张。

彭语清的目光落回她脸上，脸上挂起理所应当的微笑：“我们是朋友啊。”

竺紫欢怔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僵在走廊中间，手还攥着口袋里的盒子。

她清了清嗓子，退后半步，把姿态松下来： “对……那我下回请你吃饭。”说完她就转过身，步子快得像在逃。

彭语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轻声重复：“朋友……”

“朋友，才更不想看着你走错路。”

竺紫欢回到寝室，把盒子塞到枕头底下，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下午一点，一楼大厅中央忽然亮起三道光柱。

红、黄、蓝，三种颜色在大厅中央汇成三个巨大的圆圈。每个圆圈中央浮着两个字。红色的是“共鸣”，黄色的是“智力”，蓝色的是“运气”。

程彩彩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下来。

“各位同学——”

声音穿透，场上慢慢安静下来。

“欢迎来到本次的拍卖会。”

所有人抬头，头顶不再是那个让人眼花的图案，反倒浮现出一个身影，是拍卖行的主持人，四十岁出头。

“今天的规则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我们不采用传统的金钱竞价，看到这三个圆圈了吗？”

他伸手指了指：“它们对应三条不同的路径，总共两百人，共鸣区最多七十个，智力区和运气区各六十五。”

程彩彩听着，心里默默计算着人数。

“积分是本次拍卖会唯一的通行证。”主持人继续说，“每个区拿积分的方式不一样。共鸣区要两个人一起，具体规则进去才会讲。智力区答题，答对越多积分越高。运气区，纯看命。”

他停了一拍：“对了，积分可以转让。”

底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你想送给谁都行。”他在后面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程彩彩的目光从三个圆圈移开，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别看了，何惜雪和韩裳遥去智力区了，已经晚了。”程彩彩回过头，发现钟悠舞正站在她侧后方。

智力区的圆圈上方悬着一个数字，正快速往上跳——六十五，满了。

祝依竹拽了拽她的袖子：“我和钟悠舞去运气区，你来不来？”

“我想去共鸣区。”程彩彩说，“本来运气就不好，还是算了。”

话音刚落，万笙巧出现在她旁边：“我也想去共鸣区。要一起吗？”

程彩彩脸上闪过惊喜，连忙点点头。她朝祝依竹和钟悠舞挥了下手：“那待会儿见。”

两个人朝红圈走去。跨进圆圈的一瞬，脚下微微震动，整个大厅的光在视野里扭曲几秒，然后重新拼合。

四周已经不是拍卖行的大厅了。中央是一座圆形舞台，舞台边缘嵌着一圈暗红色的灯带，正缓缓流动。

舞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座位，从高到低向舞台倾斜。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并不只有学生，其他的都是一些工作人员。

人头攒动，声音嘈杂。

程彩彩站在入口处左右张望。

“那边。”万笙巧抬手往左前方指，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有两个连着的空座。

两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程彩彩先坐下，万笙巧坐在她旁边。

坐定之后，程彩彩才来得及看前面的情况。

舞台正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支银色教鞭。舞台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跳动着数字和规则文字。

“各位同学。”那女人的声音从舞台四周的扩音魔法阵里传出来，干净利落。

“这里是共鸣区。先说明一下规则。每个区域的拍品不同，拍品数量有限，每个学生都可以参与竞拍，但我们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拍得物品。拍品等级分三档，分别对应不同的积分门槛，具体等级不会公布，需要你们自行判断。”

底下安静一瞬。

“共鸣区的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一只手相握，持续两分钟。系统会根据你们两人之间的契合程度给出积分。”

“如果你们主修的学派属于共鸣配对，积分会相对较高。相同学派之间积分会额外增加。而如果你们两个人的学派之间没有共鸣关系，有一定概率无法获得积分。”

程彩彩听完，左右看了一下。左边坐着陆雨华，后面一排是周素笙和萧松吟。前面是辛佳蕾和叶书瑶。

“叶书瑶，我们一组吧。”辛佳蕾的声音飘过来，“言辞和异文是共鸣学派，你懂的，这是最搭的一对。”

叶书瑶瞥了她一眼，没急着开口。

“真的，你想想，言辞是语言，异文是文字，语言和文字本来就是一对。咱们两个配合，积分肯定高。”辛佳蕾的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而且我听说你异文系很厉害，我言辞也不差，强强联手嘛。你考虑一下？”

叶书瑶沉默几秒，右手食指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画了个符号。极淡的银白光痕在辛佳蕾头顶闪烁，随即消失。

字面读心。

“728班的副班长，人美心善，一定会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