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知道特蕾西的脾性,她遇到这种情况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目送特蕾西前去履行良好市民见义勇为的职责——顺带亲眼见证了特蕾西“大儿子”的诞生。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摆弄,纵使手机只有一格信号。
隧道内网络不好倒是再常见不过,他没怎么在意,反正他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
但卢卡突然想起自己总因为时不时摆弄手机,导致电量不足而错过一些关键事件:譬如队友们的电话和老师找他的消息。
所以在给自家队长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后,他便乖乖收起了手机。
这时,他无意中瞥见原本特蕾西坐的位置后边,出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想来也应该没什么大事——毕竟一路走来的见闻已经让他有些确信之前都是自己吓自己了。
因此,他毫无防备心地转头查看。不料就这样和之前对着他吮手指的那个小男孩……脸对脸。
当然了,此时说是小男孩有点不太恰当,毕竟这会儿就剩一个头了。
从方位学的角度上说,这个高能的场面并不是给卢卡的。
男孩的头颅紧靠在特蕾西座位的凳背上,一圈又一圈的白丝将这颗脑袋牢牢固定。这些白丝还有试图往卢卡那里延伸的迹象,最快的几个已经堪堪碰到他的衣袖。
看着这样的延伸纹路,卢卡只能想到一种东西——菌丝。
小男孩的眼珠早已被惨白的菌丝取代,面朝卢卡所在的方向,咧嘴做出大笑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让他把嘴长到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即使如此,眼眶也依旧被菌丝□□的撑的老大,占据了剩下的三分之一。
小男孩剩下的身躯和他身旁的女人紧紧的挨在一起,后座完全被由人体内部生长的菌丝结成了一个结实的茧房,把他们两个包裹在一起。
粘在地上的菌丝看着还在蠕动,大有继续发展的趋势。
被乐死的小孩身边的那个女人虽是四肢健全,但是随着隧道外光线的打进,卢卡发现她面上明显有着不少的斑点。
在空调勤劳地工作下,那阵隐隐约约的臭味也是不负众望,终于涌进了卢卡的鼻腔之中。
想必这味道的主人早已物我两忘,天人合一。要不是车内空调开的够劲,堪堪达到了太平间的储藏标准,在这个炎炎夏日里,她或许早就臭不可闻。
卢卡被吓得一个弹射起步,蹦跳着戳到一旁,不小心碰到了那位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乘客。
不过就算身边的景象遭遇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人也压根没有要醒的意思,动也不动一下。让卢卡在空调的冷风吹拂中汗流浃背,更加确信旁边的也不是活人。
人在被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不会尖叫出声的——正巧,卢卡就是这种人。
他表现的倒是滴水不漏,好似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他的大脑处理器正在重启中——俗话说被吓宕机了。
恰巧此时司机开始发癫,车子突然朝左漂移,他因为还在中枢神经仍在故障处理中而愣神,没有及时抓住可扶的东西稳住身形。
随着惯性向后一倒,卢卡直接倒到了那个靠窗乘客的身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同时,他总算是有些许的理智回了笼,在心中骂了一声。
这位乘客明明穿了一件毛衣,但不知为何仍旧散发着冷气,冷得卢卡一个激灵,剩下的理智也是在这一个激灵中平稳落地。
激烈的颠簸仍在继续。
但由于卢卡直接靠着那位乘客坐在了两排座位的夹缝中,倒是没怎么体会到左右漂移的刺激感。
他借着冷气飞快的将加载过热的大脑冷静下来,试图分析局势,当然他很快又不冷静了——一个更加冰凉的东西贴到了他没有被毛领子覆盖的脖颈处,冻得他又是一个激灵。
我今天打了多少个激灵来着?他突然漫无边际地想。
微弱的隧道光反射在这个东西上,让卢卡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好让他将脱缰的思绪收回: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匕首。
大概是怕他叫出来,还没等卢卡开□□涉,就出现了一只手把他的嘴给捂上了。与此同时,一只其貌不扬的耳机从半空中跌落,正好掉在他的衣服上,让他瞳孔皱缩。
这时,一道陌生的清冷嗓音从背后传来。这道声音很好听,但是此刻卢卡无暇他顾。
因为他听到那人说:
“以后……别随便到处说别人死了。”
卢卡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突兀的想起来他在和特蕾西打攻防战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蓝牙信号请求,他就顺便把这个也开了后门,放进系统报复特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