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死了我不过重创,老夫也认了,还在气头上呢,谁家盟友请镇压我千万年的对手帮忙来的?”
“能别小心眼儿吗……?”
穷奇却半点不做停留,回去养伤去了,最后一句话还不断回响在沈铭仪脑海里,“你那徒弟呢?他的极阴生死之法应该会有缓解作用,你求他去。”
沈铭仪强撑着身体,爬起来腾出一只手在乾坤袋里摸索,嘴里还轻声回应,“他有事。”
不过已经没人听得见了。
在最后瞳孔将要布满鲜血时,沈铭仪终于摸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使上全身力气将利物插进大腿,用力旋转,转移痛感,保持理智。
那是一把刃部较长的剪刀,应该是做衣服用的。
刃部从骨头上划过,皮肉搅动是黏腻的声音格外恶心,甚至他能清晰感受到一块肉在里面被不小心剪碎,手上湿漉漉的,为了保持理智不得不偶尔转动手里的剪刀,腿部的衣料都被血浸得更沉。
沈铭仪痛苦地仰着脖子,一滴汗水顺着下颚滴落在锁骨,面对一室黑暗,面对充斥着鼻腔的血腥味,儿时的场景再次在眼前闪烁,这一次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角落瑟瑟发抖。
漫长的夜啊,清醒感受着痛苦,接受着痛苦,心甘情愿的享受痛苦,可他唯一庆幸的是,“还好阿陵不在,不然又要哭鼻子了……”
月色即荒芜之色,星空不过万千亡魂流动,波涛汹涌的海浪冲打着沙砾,浑浊的海水泛着腥味。
北海指的不单是凡间的北海,还有这之外的另一处地方,游离于三界之外,怪物庞杂,人间生灵四后魂魄会到达北海海域,以生前功德判决投胎轮回或是在海底受炼狱之苦,亦或者留在那儿。
不过最终的掌权者还是在北海的皇————黑螭手里。人间的北海也深受怨气影响,不少妖魔鬼怪在此修行闹事,导致附近没什么人住,荒败萧条。
潇陵一袭红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黑龙椅上,黑玉雕刻的龙头龙身直冲天际,墨色案台上呈着几张白纸,毛笔上的墨已经干了。
沧溟龟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休沐之时北海事物一切交由其管理,绿壳子乌龟,活得久,也是一顶一的忠诚。
那外层大袖衫上飘荡着几根水草,内层浓青交领中衣,长裙布满黑绿色写意花卉纹样,腰间系着细带,白流苏龟壳坠饰,一根枯了的珊瑚棒子挽起一半头发。
沧溟躬身行礼,声音脆朗,“尊上,是先融合储忆之力还是先算账?”
潇陵轻笑,“我时间不多,自然是先培养死士了。鱼进窝了吗?”
“等您收网。”
“好啊。”潇陵手指敲了敲墨色的椅壁,缠绕在手腕上的一条手链似的东西像是活过来,游离在潇陵身上,膨胀成一条锁链。
这就是那条令生灵死魂闻风伤胆、穿透紫极天的杀器,是潇陵的伴生神器,名为生死怨。
生死怨通体为墨黑玄晶混陨铁所铸,链身纤细厚重,环身刻满盘绕螭龙古纹,萦绕淡紫幽光。两端坠着棱角冷冽的黑螭龙首坠,眼嵌暗紫魂晶,锁身寒气透骨,蚀人神魂。
潇陵将从沈铭仪身上取出来的那一小点混沌之力注入其中,没等它享受,就一把抓起,“该见见血了。”
“好了,走吧。”
沧溟龟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就要这样出去,疑惑问:“尊上你不会是想就这么出去吧?”
潇陵比他还疑惑:“不好看吗?”
“也不是……”沧溟龟尬笑道:“差距太大了,之前你也不这样,他们认不出来。”
也是,他常年带着个只露左上半张脸的龙头面具,整日穿着个墨黑色紫流光长袍,拖着宽大的广袖,披头散发,眼底阴霾和杀意冲天,和现在的形象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本尊一统北海是靠那个样子?”
沧溟龟讪笑,“属下只是感慨一下。”
最后潇陵想了想,还是幻出那张面具带上,“本尊今日就仁慈些,给冠花者死前一些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