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疾草叶削,日光短暂隐进云端,杨柳依依而动,树影婆娑映在白墙。
潇陵悠悠走过这破败的四院方墙,抬指一动,清脆的响指回荡在挂满蜘蛛网的脱皮四脚墙,两抹黑白身影同残风而过,从地底曲身而立。
厚重的黑白衣加身,双方各带一顶厚布包裹的斗笠,顶上串着一串白花花的骨头垂下,边缘垂落着布片,遮挡住头发,面上带着黑白无脸面具,只是嘴巴的地方歪歪扭扭挂着一个诡异的笑脸,就连脖子也是被布包裹住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没有任何地方暴露在外。
盈月使,新月使,北海之皇在人间的隐形利刃,来无影去无踪,虽在三界之内,可得黑螭庇佑,行事乖张跋扈,毫不讲理。
两人右手握剑覆在左肩,躬身虔诚道:“神尊。”
上头那人眼底闪着杀意,金光竖瞳在阴影下更加骇人,面色看不清,只见得那张狂的笑:“把玄蛇抓回北海,杀了。”
“得令。”
等忙完一天,太阳已经落山了,同冯枳实与巳事分开后沈铭仪就打算回醉仙居,额头的冷汗浸凉了他半边身子,体内混杂的力量纠缠不清,感觉时刻都可能冲破这具身体。
他能忍到此时也算不易。
眼看都要进醉仙居门口了,可身体痛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控制着身体不发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还好此时一人搀住了他的胳膊,迷蒙之下只能看见一脚白布衣,生疏中带着敬意的女生传来,“道长,莫慌。我是这醉仙居的老板生满,我先带您回房。”
“有劳……”
“无妨。”
他的房间在顶楼,也不知生满是如何带自己爬上去的,到门口时,生满刚要打开门,沈铭仪顿时清醒一些,苍白着脸不动声色阻止道:“有劳生老板,在下没事了,您去忙吧。”
生满识趣地收回手,反正自己也进不去,不被抹成灰就谢天谢地了,确认沈铭仪能站稳才松手,“那道长有事随时吩咐。”
“嗯。”
余光见生满下了楼,沈铭仪才费力推开门,一路的黑暗,挥手将门关上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像一滩没有支撑的蘑菇一样跌在地上,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流到衣服里,温热的血意外给了他一些温暖。
好疼。
浑身上下都疼,彻骨铭心的疼。
骨头要断裂,皮肤要撕开,他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痛……”
“好……冷……”
他觉得一些东西要从他的口腔,眼睛,耳朵里冲出来,侵蚀他的身体,理智,心脏也像是被人攥着,狂烈跳动,将要冲出皮肤。
“穷奇……滚出来……”
他这幅鬼样子,穷奇自然也是深受影响,正在气头上呢,可神魂出来时看见这人比自己惨这么多,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幽幽道:“我就说不能把混沌之力放到自己体内!出事了吧!”
沈铭仪已经没力气听他废话了。
穷奇也正虚着,“不过昨天还融合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异常了?你把它抽出来过?”
“……没有。”
穷奇见他实在痛苦,一边要承受身体炸开的疼,一边又要强撑着不被身体里的力量夺舍,出了个馊主意:“要不你还是把自己打晕吧,这活儿你熟。”
“有用吗……”
“不保证。可能你晕了就被夺舍了,但是好歹是你想要的永远休息,不好吗?”
沈铭仪一时无语,“我就不该希望从狗嘴里能看到象牙。”
穷奇也不甘示弱,“狗咬吕洞宾。”
沈铭仪气都要喘不上来,“你……TM要看我痛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