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我错了。嘿嘿。”
“鉴于认错态度良好,免罪。”她停顿,“以及,不许你刨根问底我的环数。”
这还用问,肯定是四十环以下呗。但唯一又想炫耀,估计就是四十环。任雨跟在她后头闷闷地笑。倒不是怕唯一,而是午餐有教官在,不允许大声喧哗。
没想到今日唯一的战力很强,任雨还没吃完半份,她就已经吃完整盘还起身报告要再去添饭。
当她端着第二份少得可怜的米饭走过那桌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刚刚和任雨一起经过时,她并没有听错。
现在又没有考试,这些ABCD总不能是对答案。
“报告!教官,我有话要说。”
那桌男生被她的报告吓了一大跳,见教官走过来,乖乖低下头吃饭。
可唯一是不饶人的。
“什么事,说。”
“我两次经过这桌,都听见这桌男生在给路过的女生等级评分。报告教官,我认为这十分不尊重同学,请教官核查。”她全程端着盘子,只在指认的时候低头扫一眼。
教官还没发话,任雨也腾地站起来,“报告教官,我也听到了。”
“还有人听到吗?”
当然有很多人听到,她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
教官说:“你们跟我去趟办公室,你也去。”
“报告教官,我饭没吃完,我没空。”午休的时间还要用来做题,她不想耽误时间。
“不是不相信你,同学。是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在这里就可以。或者明早晨操的时候拿话筒说也可以。”
教官深深看了她几眼,点点头,“行,那就先带回办公室处理,晨操的时候给女生们道歉。”
“牛啊,唯一。”任雨对她说。
唯一笑着,“佩服我?”
“嗯呐。”
“帮我分担点饭。刚刚为了再走一趟又打一点,我真吃不下。”基地食堂不允许一丝一毫的浪费,哪怕是配菜。
任雨咧着嘴摇头,她这盆饭也吃不完。
四人桌的另外两个女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突然对她说:“我们可以帮你分担些白米饭。”
“真的啊?”她笑容灿烂,侧着身子挡住其余教官的视线,把餐盘移过去。两个女生一人夹走一大块。“谢谢你们。”
“你几中的?”其中一个女孩问。
“镜城中学。你们呢?”
“师大附。”
“唉,听说你们镜中军训每晚都有晚自习,是不是真的?”
任雨咬着筷子点头。
“啊?老师好严哦。”
任雨刚想说点什么,唯一在桌下踢她一脚。“师大附呢?你们每晚熄灯前干什么?”
“寝室夜话--聊天咯。追星小说电视剧恋爱吐槽,什么都说。”她刚说到兴头上,教官巡视走过来,四个人恢复沉默。
午饭时间结束后,任雨没有一刻停顿,“踢我干嘛?”
“你准备说什么?”
“说这不是老师要求的,是我们班长组织起来的。”她不以为意,“我这又不是说徐志坏话。怎么不能说。”
“那你想想师大附那两个女孩会接什么?譬如哇,你们镜中真是爱学习;譬如你是镜中实验班的好厉害;譬如我们师大附就没有这些要求...”
“徐志不需要我们帮忙威名远扬。况且,这些话并不是她们想说的,只是不得已要承接你的话。人家并不是真的想了解镜中,只是和我们找话题聊,把话题送回去就行。她们不是你的倾听者,何必浪费口舌。”
她说完这一段,眼前人突然愣住了。她喃喃道:“这些都是你妈妈教你的吗?”
唯一记得她是提起过妈妈的,应该没有...
不过跟她的回答无关。“这是我自己揣摩的。初中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和我玩,我一直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渐渐就归纳总结出来咯。”
她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好几次男生们围在她前头大肆畅聊少男心事。
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原位置上写作业。
那颤颤巍巍的声音她怎么也忘不掉,“陆唯一,你不会告老师吧。”
她摇头。可笑又心酸。
“为什么呢?”
“很多原因吧。首先我成绩很好老师特别偏心我,所以他们都不太敢惹我也不敢上课和我说小话,因为一旦被逮住一定是他们的错。其次,我确实经常缺课出去补课,提前学高中课程,在课业这方面不太有共同话题。最后我不像你这么健谈,也不太主动。不过也不算一点朋友没有,也是有那么两三个的。可惜都不在镜中,联系渐渐就断了。”
“有男有女?”她挑眉。
唯一无奈,刚洗过手,重重荡出水滴溅她,“你是石月玫亲传弟子。”
石月玫是一班的同学。而唯一之所以这么快认识她,是因为此女仅凭借她的一句话,就缠着她追问两天袁凯的女友究竟是谁。
第一回,唯一还以为她是喜欢袁凯,连忙澄清自己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结果根本不是情窦初开,人家就是为八卦。唯一也不清楚,她怎么记住那么多人那么多名对号入座,就连“道听途说”也要找个清晰的脉络线和人物角色。
她不能说,复习竞赛大帽子扣下来她才作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也在餐盘回收处,洗干净手挑起唯一的下巴,她称之为调戏。“妞,听说你刚刚见义勇为。”
“为民除害。”
“幸好此等渣滓不是我们镜中的,不然以后上学碰见多尴尬。”
唯一已经习惯此人强大的人脉储备,而她的弟子还在blingbling闪着眼睛,“这你都知道?”
石月玫:“他们是八中的。八中录取线多低你们不知道吗?哎呀,常出小混混的。”
流动的空气突然停滞不前。
“不要这样说。”任雨说。
唯一也郑重地同意,“任雨说的对。”
她们先走一步,石月玫在后头小声说:“这俩没一个八中的,陆唯一是市三中的学生,哪来的集体荣誉感?”
第二天晨操之后,四位男生被带上主席台依次读检讨书。终于不是千篇一律的教育文章,大家都抱着一种吃瓜看戏的态度饶有兴致听下去。
唯一站在台下被清晨的太阳晒得晃眼睛,低眉垂目在脑内循环昨晚没做出来那道电磁题。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贴到她的手臂上,肌肤相亲的瞬间她回过神。
宋云帆说:“齐老师找你有事,跟我走吧。”
齐老师经常找他们聊竞赛的事情,教官很轻松地挥手放行。两人走到教师的办公楼附近的角落里。
正值早八,全体训练员受训生都在前头大操场聆听后悔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
唯一察觉到不对劲,“不对,齐老师现在不该也在大操场吗?”
宋云帆没说话,大大咧咧地从军训服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放到她手心。
“你。”原来这个人当时根本就不是没带,而是一直藏到现在!“你藏哪里的?”
他得意地笑,“《肖申克的救赎》。我背了一本大辞典进基地。”
教官刻意安排镜中在最后,不过就是用厉害的吓唬他们这些傻的把自己的东西交出来。轮到镜中的审查,已经放松很多。他的大辞典放在箱子最上头,教官连拨动的动作都没有。
“快打吧,我试过这个角落里还有信号。”他往外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