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里一班同学头一次进入物理实验室,在白老师的教导下进行打孔实验。
省城的大学实验室里,唯一正在利用电桥法测量黑箱的电阻数据。因为电磁是高频考题,她着重准备了这一项。至于另一道大题,她连那个物理效应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只能硬着头皮设计实验验证过程。
唯一看着身边的人都在答题纸上写的满满登登,自己则是连编都编不出来的大段空白。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冰凉的椅子上。
方老师拍拍她的肩膀,“下次会熟悉的。习惯就好。”
学校的大巴车直接开到校园里,里头正在如火如荼地开着运动会。
“你们是留下来看运动会,还是回家?”
唯一先举手,“我想看运动会。”得到首肯后,她率先下车拖行李。打开大巴车两侧的行李储藏空间,在里头看见一个包装完整的硬纸箱,上头用A4纸封着,写着:萧立行的物理竞赛用品。
方老师就站在她的身后,当她面把这箱东西搬出来,“笔记的话你们直接去高三一班找他再要吧。”
唯一把行李放在保安室,按照群里的指示,小跑着去体育场。
一班的班旗是文艺委员任雨画的,唯一没少看过修改版本,对成品很熟悉,隔着老远就看见那狮头在猎猎风中嘶吼。
她在看台上越过人群走到一班的位置,刚好轮到宋云帆等人去备赛检录。
“加油!”
“考得怎么样?”
唯一停了一秒,用他的话回过去,“生不如死。”
“省一希望大不大?”
“不排第150名就已经是烧高香。”
徐志从后头勾肩搭背宋云帆,“反正保底省二,你俩等着上校报吧。”
镜中校报,一月一刊。无人订阅,但是总能出现在校园的角角落落里。譬如现在任雨的屁股底下。
体育场的看台是纯水泥,才不像演唱会的场地还安上塑料板凳。任雨嫌弃坐得不舒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校报,直接垫着。
看到唯一来,她还挪了半幅版面的位置给她坐。
那版上赫然写着:祝贺我校萧立行同学在全国中学生科技创新大赛中荣获二等奖。
她把这版掀起来,大剌剌地直接坐在水泥地上。
“不硌吗?”任雨格外认真地问。
她指了指校报上的名字,“我认识他,总不能坐人照片上吧。”
任雨把这版私下来交给她,调转剩下一版的方向,将将够两个人挤着坐下。
一班人少,还有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和温室娇花,袁凯徐志宋云帆这等看起来身体素质还不错的人就承担起全部的重任,身兼数职。
唯一上午看完宋云帆跑四百米预赛,下午就看他跳高,袁凯更是直接挑战一千五百米、跳远和铅球三项...
更不要提黑黑壮壮的徐志。
唯一先前以为他会变成班里的体育委员,但也不意外在选举的时候他高票当选班长。反倒是袁凯因为人缘的关系直接选为体育委员。
人缘和体委之间的联系,在运动会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仅在本班之中的加油呐喊声,甚至连主席台上的加油稿子都有其他班的友情赠送。先是常规地祝福本班的同学取得佳绩,末尾话锋一转,“也祝高一一班的袁凯同学在一千五百米比赛中取得佳绩,你是最棒的!”
“他哪认识这么多人的?”唯一到现在只认识一到三班的人,三班还只认识一个--欧阳旻。因为她每周一都要在国旗台下指挥全校师生唱国歌。
学校里的九成以上的人都看不懂她的指挥手势,也不分声部,全程出声全员高唱结束。
任雨说:“花蝴蝶呗。”
她转身和刚从跳高台下来的宋云帆对上眼神。
唯一挽起任雨的手臂,“走了走了,我们去买瓶水喝,顺便给他也送一瓶。一千五百米跑完多累啊。”
任雨不情不愿地跟上。
“对了,我校园卡在谁哪儿?”她出去比赛,把校园卡直接留给在抽屉里,方便两人使用。此刻自然地回头问跟上来的宋云帆。
任雨弱弱地举起手,“我。我还没开卡。”
“你!”
她真不是故意的。钱是每天都带的,可是校园卡总是忘记带。而且,唯一比赛后,袁凯这厮每天都要和她争抢用校园卡,她全忘了还可以开卡充值这回事。“我发誓,我明天就带着去食堂充值。”
宋云帆默默地补充,“运动会充值窗口放假。”
任雨脚步一软,就要瘫倒在她身上。唯一比她矮五六公分,受不住她的袭击两人嬉笑怒骂。
回程几分钟,刚好一千五百米开赛。
三个人排排站在起跑线前为袁凯加油呐喊。
其实比较激动的就是任雨一个人,她紧紧抱着袁凯的外套,激情呐喊。
这外套是他走到起跑线前才脱的,里头只穿一件无袖的短跑T恤。
他脱衣服的时候,唯一往后退了一步。虽然知道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帮他拿衣服,但还是往后退一步。
他的眼神在唯一身后的宋云帆和任雨之间摇摆,最后丢给任雨。
唯一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冰水给她,“镇镇吧,脸都被晒红了。”
学校的跑道是常规的四百米跑道,一千五百米的终点在一百米开外。等到最后一圈,唯一才懒洋洋地走到终点,反正该送的水已经被放到任雨的手里,她走得快或慢不是很紧要。
五点多的太阳还是有点毒辣,宋云帆拿手挡在额头前,看着她走着走着就笑,“你在笑什么?”
女生的心思是无法直白说出的。“运动会呗,比上课好玩多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示意走远几步,躲开裁判员的势力范围去偏僻处接电话。
掏口袋的时候,一张报纸随着带动的风飘到草坪上。
宋云帆捡起来准备还给她,纸上只有头版头条一条信息,高三一班萧立行的得奖新闻。
电话是陆贺年的,跟她说出差落地省城机场,问她要不要顺路带她回家。
“爸,我上午就很学校车回到镜城。现在在学校开运动会呢。”
“比赛怎么样?”
“您是问运动会还是竞赛?”
“你还能参加运动会?”那头陡然拔高音量。
她安抚道:“我哪有空参加运动会啊。竞赛就那样吧,估计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名次,但应该会有奖。”
“不错,很不错。”他不知道朝身边什么人炫耀了一句,“我女儿物理竞赛拿奖。第一次随便参加试试的。”很快又跟她说:“上学爸爸就不影响你,我赶紧挂了。我还要给你妈买礼物去。”
她挂断电话,眯着眼睛远远看到任雨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暗道不好,连忙跟更近处的宋云帆打招呼,他也低眉垂目无知无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跑到任雨身边的时候,她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唯一四处张望。
“别看了。”任雨捏着塑料瓶身,“人家说,刚运动完喝冰水不好,喝常温的最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不好意思,常温水都在我手上。”她也不爱运动,更不爱给运动完的人送水,这点常识从不过脑子。只单纯地认为运动完很热喝点冰的正好对冲。
她的手把单马尾卷成麻花,“哪里是你的问题呢。”
唯一还回头看,低声问:“这个人家是石月玫还是童话?”他们去买水的时候也看见同班一群女生刚从小卖部走出来,再结合现在袁凯身边聚集的人群,分析出来的。
“费雪。”
人如其名,是个皮肤白皙像雪一样的姑娘。除此之外,唯一对她没什么别的印象。
两个人小心翼翼,谁也不挑破这坏心情的具体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