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憋着一肚子气。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刚好飘起毛毛细雨,这群人谁也没带伞,只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顶。
袁凯也跟着其余人一起脱衣服,任雨看他一眼,调节气氛甘愿舍得抛出他,“你就不用了吧。”
“为什么?”
“不都说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她说着笑了,唯一也笑了。
袁凯知道她的好意,也很配合,推搡着还没笑的宋云帆,“兄弟我都贡献最大缺点,你怎么连笑都不笑?”
宋云帆板着脸,袁凯逗他:“阿炳,你要再不笑,我可就去给你买副黑墨镜戴着,直接去街边拉二泉映月挣外快。”
“滚吧你。”宋云帆拿他没办法。
说着说着,四个人走到学校大门口。
唯一竟然在门口聚集的家长里看到秦婉之。她小跑着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呀。你林阿姨今晚请吃饭,提前过去点菜。正好我有空把你俩都带过去。小七呢?”
唯一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车里还有多余的伞吗?”
三个人在保安室门廊下等她。
任雨看着她又折返回来,“你还跟不跟我们一起回家?”
唯一摇头,把伞递给她,“你和袁凯撑一把伞回家吧。我怕后面雨会下大。宋云帆,你跟我走吧。”
宋云帆也知道今晚聚餐,是为感谢她在绿茵场帮他叫急救的事情,便也没有多问,走到她的雨伞下,接过伞柄撑起伞。
他们走在前头,任雨和袁凯在后面落后一步。任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袁凯立刻心领神会地自作主张拿过伞,十分狗腿:“我来撑伞我来撑伞。”
她噙一抹笑在嘴角。
两家的饭局上,大人们聊得火热。陆贺年和宋青山针对近期中美关系和国际局势进行深刻探讨。
秦婉之想起今天在校门口看到的小孩,跟林洁说:“你们科室袁大头儿子也在他们班?”
“对呀。袁凯是吧,小七。”她和儿子确认。
宋云帆点点头。
秦婉之顺口吐槽,“那天后来是在我们家学习。我还和唯一说,爸爸头大,儿子头也大。唯一说他儿子也有大头的外号。把我俩笑的呦。”
林洁也跟着笑,坦诚道:“他儿子小时候头更大。那时候跟小七一个竞赛培训班,我一眼就看出来血缘关系。”她指着宋云帆,“你看,小七也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也笑。那孩子脾气性格太好,人又幽默风趣会说漂亮话,贴心的不得了。他妈有这个儿子只有生他的时候多吃点苦。”
唯一在一边听着也扬起嘴角,林阿姨这最后一句话也挺幽默的。
宋云帆收敛笑意给她倒橙汁,“你昨天就是笑袁凯这件事?”
唯一脸色一变,“你可别告诉他,免得他又叫我机器人妹妹。我可不想被他拿住把柄。”
他和唯一碰杯,轻轻点头,“好。我会保守我们的秘密。”
也不用上升到“秘密”的高度。她喝了一口,吐槽说:“你怎么不摇匀果粒橙就倒。”
“下次注意。”认错态度很诚恳。
齐季这次调整座位,受苦受难百般刺挠的不是别人,正是任雨。
她和唯一坐斜对角,平常总爱直接坐到李一的位置上,正好背过身和三人一起说小话。至于李一,没有什么课间是在班级的,大部分时间都追着老师到走廊或者办公室里问题目。
可是童话不一样,她也是下课不挪窝,坐在原位上写作业那一派的。
换位置之后,每当任雨想要咕唧几句话,都直接坐在原位置上,稍稍朝右边倾斜,把脚伸到两组的过道中。
她的声音向前传播,没法精准地控制在两排以内。有时候说得尽兴,就会换来童话意味不明的一个回头。
几次三番,终于被任雨抓住一次完美的时机,在童话极为隐晦的回头瞬间,直接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正当其他三个人都纷纷抬头以为又要吵架的时候,任雨突然说:“你想加入我们的聊天?”
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童话点头了。“可以啊。”
她握着笔直接转过身,把手臂搭在唯一的书上,“聊什么?”
任雨一时语塞,唯一低着头抿着嘴笑,完全没有要救场的意思。正巧在这时候,石月玫走过来。
“哎,你们知道吗?”
任雨用无比感激的目光看着她,她往后退一步,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你要做什么?”
“快说吧,石记者。”袁凯转着笔催她。
“八班的苏天赐不是开学的时候染金发,被王主任发现命令他重新洗头来着。有没有人记得?”她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先把自己的手举起手肘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鼓励小朋友积极抢答。
任雨小朋友举手:“我知道。他那个头发是漂染的,根本不是直接喷上去的,所以洗不掉。然后掉色成黄头发。”
“正确啊。”她有这样配合的学生甭提多兴奋,还不止一个。袁凯也跟着说:“这哥们不是变回黑发吗?我前几天考试的时候看见过他。”
“你说到点子上,但是也不全对。王主任觉得染发剂都是化学物质对身体肯定有害,所以舍不得让他直接染黑,只是让他承认错误叫家长就结束了。但是,他最近又染发了!染成冷棕色。”
“我们这儿又不是发廊。你怎么全在报发色的问题。”唯一仰头看着她。
石月玫欲言又止,露出隐秘的微笑,“发色当然不是关键。关键是通过发色,发现一桩大八卦。”说到这里,她及时刹车。
等待众人的反应。
班级里也断断续续有其他人围过来,翘首期待。
“快说吧,再不说上课铃就要响。”童话从唯一的笔袋里掏出支笔不住地往她的书上做自由落体运动。
石月玫压低音量,探身下来,“他这次是为一个女生染发的。八班的云、霁、开。”
这个名字因为太好听,云消雨霁,天开地曙,刚开学就得到全年级的关注。许多人都抱着期待去八班,或者在各种场合围观过这个女生。
然后大失所望,点评人配不上名字。唯一也见过她,在考场里,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生,有一双见了就心情好的笑眼。
唯一的笔在多次自由落体之后,终于因为外力的干预笔头一歪,直接飞到地上。
她还在托着下巴听周围的男生女生讨论这对风云人物,童话已经从地上捡起笔的残尸,它的笔帽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只有笔杆和歪了的笔尖。
“百乐的对吧,我赔你一支。”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童话已经转身从自己的笔袋里掏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笔放到她的桌上,转身回去写作业。
八卦群众被上课铃拆散。
任雨还打算中午吃饭的时候找石月玫接着聊,但未能成行。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
宋云帆是九科第一,唯一是理科单六科第一。她的语文果然像预估的那样,拿了128分,看来给分挺松的。
任雨中午没和他们一起吃饭,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唯一提出要陪她也被拒绝。
袁凯坐在第一们的对面吃饭,看着自己两位数的排名,半点也不难受。反而认真地对宋云帆分析,“你小心高二被年级主任拉过去读文科。”
“竞赛生应该不会吧。”
学校为整体的清华北大的录取表现,经常会出现劝文理都不错的理科生转学文科的情况,为能够拿更好的名次。偶尔也能成功。
大部分人还是对文科有歧视心理,总觉得学文科的人都是学不了理科的。毕竟不管是理科老师还是各位家长的嘴里,永远挂着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高中生还不明白走天下要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