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北风还呼呼地刮着。
前几天情人节带来的余温刚好被这一波寒潮带过去,临时通知开学典礼全员着冬季全套校服。
恢复上学作息的第一天,人群里不少人都打着哈欠。一个传一个,唯一也长大嘴巴,和开口致辞的校长同步。
“你说,第一句会不会又是紫薇花开。”任雨在她身边说。
“怎么会呢。”唯一说,“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花。”
校长问候过全校师生,继续说:“冬青树下。”
“嚯。你说的对。紫薇花不开,改常青树。”
后面一排的宋云帆更正,“冬青树属于常青树的一种,二者之间是包含关系,并不完全对等。冬青树是常绿乔木,它的果实还可以给鸟类提供食物。而常青树包罗针叶类阔叶类,只是新叶会覆盖老叶,才能保持四季常青。不过学校里确实有很多常青树,香樟和广玉兰都是。”
任雨张着嘴回头瞪他一眼,摇摇头,“这孩子绝对是学傻了。”
“你能研究点动物吗?”袁凯特真诚地问。
唯一说:“你们就忍忍。还有三个星期,他就要去考初试。找机会背点植物学常识也没什么的。”
任雨也就不理会他,继续专心吐槽校长发言。“五个竞赛,三枚金牌,没人进国家集训队?”
又听了几句,“哦哦,原来还是有人保送的嘛。那是怎么保送的呢?”
她的问题还没有人回答,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突然离队,往主席台走去。
袁凯帮她答疑解惑:“有博雅计划还有领军计划,都是可以降分的,和保送区别不大。镜中还有非TOP2学校的自招推荐名额。”
任雨早上踩着点才来,没看见齐季通知这俩人早上去主席台领奖的事情。
说起来人海丛丛,镜中还每年弄竞赛班竞赛培训,可是一年下来,囊括三个年级,能够获奖的有证书的,也就台上这不到三十个人。
不像其他强势省份,每年光是金牌就有一百枚,足足占总数的八分之一。新安省的能十位数突破2就算捞奖大年。作为末流竞赛省份里的TOP3学校,镜中自然更没有什么。
同为高一学生,唯一和宋云帆站在最边缘,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是在场等次最低的省级二等奖。
校长发奖状,合影,结束。
走下台则是聆听其中一枚金牌的学生代表发言。唯一正在总结经验,每个春季开学应该都是这样。
新学期,一切都是旧模样。
不对,齐季第四节课调整好几个座位。看来寒假他的饭局,不止宋家陆家一场。
童话的前桌变成班长徐志,徐志的前桌是费雪。袁凯的前桌则变成一个叫方赟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很难写,英语课上她介绍自己的名字,用的拆字法。“文武贝,就是我的名字。”她性格挺开朗,有人叫她“方文武”也不生气,总是笑眯眯的。
期末考试后,任雨从她的后一名直接跳到班级前十五,她也是这副表情跑来祝贺她。
一班一共就十个女生,唯一和任雨这两列就占据五个,被班里人戏称这一圈是女儿国。
自从寒假补课后,童话和她们俩的关系生疏不少。
对于刚调位置过来的方赟,她倒是显露出少见的热情。
方赟的成绩不太好,但很积极,从不藏着掖着,有不懂的问题一下课就来后桌这一圈问。
但下午,她抱着习题册朝后走,后排四个人一起消失。
她在徐志和童话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童话。“童话,你能教教我这道化学题怎么做吗?”
“我,我也不一定会的,不然你...”她转身,果然...
方赟直接把教辅摊在她的桌上,笑着说:“你帮我看看吧。”她单手撑在童话的桌边,对着她的头顶,瞳孔微微睁大,童话居然有点少年白。
两个女生低声说着什么苯环乙酸之类的,徐志也不知不觉加入她们的阵营,“带我一个,我也不懂。”
其实四个人没走远,趁着课间这十分钟跑趟小卖部而已。
“冬天就是要喝点暖暖的,甜甜的。”任雨说起来头头是道,被唯一一句话击破,“你去饮水机倒点热水,再混颗糖进去不就行。”
“你就说你喝不喝李子园吧。”她挟饮料以令陆唯一,唯一在收银机上贴着自己的校园卡,又从桌面的塑料桶里拿出两根吸管递给她,“我要原味的。”
十分钟的路程不过刚好够来回走一趟,连留在小卖部选购的时间都很紧缺。那两个男生早就买好排排站在门口等人。
宋云帆最近课间经常往生物老师办公室跑,连足球都很少踢,对班里的事情更是一问三不知,所以格外困惑,“任雨为什么突然要请我们喝饮料?”
袁凯咬下一口烤肠,和他道清原委。“三月底学校要办艺术节,每个班都得出节目。她是文艺委员,这不就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
“怎么大显身手?”
“这就是问题所在!”任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个人边走边说。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点子。能给我建议建议,重重有赏!”
袁凯向来很配合她,“小的请问有什么赏呢?”
她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一圈,最后定睛在袁凯手上的烤肠,“烤肠,我请吃烤肠。”
这算什么。宋云帆摇摇头,迈开腿就要往前走。
“哎!”任雨着急,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走一个臭皮匠,她就只剩两个臭皮匠而已啦!“你要是帮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寒假的秘密!”她站在原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弯曲并在一起,和大拇指粘住,摆出数字七的手势。
唯一淡淡地笑,“那没用。也要保证我和袁凯也不说出去才行。这个秘闻,你不具备唯一性。”她的头还没摇摇晃晃摆回来,脖子就被任雨勒住,“是不是姐们儿?你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唯一拍拍她的手臂,连声求饶。
“那就说定啦。”到底谁答应了?她一一指过在场的三个人,“今天下午放学前,你们每个人都得交给我两个关于艺术节的班级节目构思。”
不等有人反驳,她就又加一句,“今天开学第一天,我就不信你们谁忙的脱不开身。”
其余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指向宋云帆,刚被她威胁,他只说:“有空。只要你期末生物借我十分就行。”
她的眼神扫过袁凯,语气森然,“拖下去,痛打十张卷子。”
袁凯哈着腰压在宋云帆的后背,“我五张,任雨五张。骑白龙马或者英语报纸,随你选。”
“这真没空。”
“那交给唯一。”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上一秒还在闲适地漫步,下一秒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学校里高耸的钟楼,往天空一指,与此同时预备铃响。
四个人快马加鞭跑回二楼教室,笑声混在上课铃声里。
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和晚自习开始间有一个半小时。因为还没到夏天,食物还不容易变质,所以很多学生都自己带便当到校,趁着休息时间去食堂的微波炉加热,或者直接放在保温饭盒里。
他们四个,因为家离得近,一般都是回家吃饭。只是宋云帆近期为了备考,都直接从后门走去工大食堂吃,再到宋青山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所以和她们不同路。
下午第四节课,是任雨最讨厌的化学课,当马老师前脚离开前门,任雨后脚就踏上宋云帆课桌横向的桌腿上,“你的两个建议。”
他从书里抬头,抽动嘴角,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用笔点一点正在收桌子的唯一,“救我。”
“什么?”她还懵着。
“你也别想跑!你也有两个建议没给我!”她右手拦住袁凯的去路,“还有你。”
宋云帆抱着书投降,“大姐头,我真要走。我就打着和工大学生半小时的下课时间差抢饭吃呢,你现在不让我走,我就来不及啦。”
“还没放学。”唯一急中生智,“还有晚自习。晚自习上完了,一天的课才结束。所以要晚自习再给你答复。”
任雨撸起袖子,要和唯一好好理论一番,宋云帆已经脚底抹油,先溜为敬。
回家的路上唯一和袁凯不用怀疑是被严刑拷打了。
唯一对文体类的不是很擅长,憋半天也只有一个适合的,“合唱。唱个什么《团结就是力量》或者《强军战歌》,军训的时候我们就唱过,排练起来也很方便。”
袁凯却说:“可靠消息,三班这次就是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指挥的就是欧阳旻。”
唯一和任雨同时无语地看着他。
“你别看我,我正经建议想不出来。但我可是帮你打探全年级的动态呢。四班是话剧,据说还是基于课本改编的,学生会和老师基本上不会刷掉的,所以这一种类你也可以别想。十七班是古典舞...”
唯一打住,“停停停,这才第一天,我们连入选方案都没凑齐。别的班怎么都定下来?这么快?”
“那你以为。每年镜中的艺术节都是这个时候,不用看学校的行事历。而且...”他停顿一会儿,“我是我们学生会负责登记的,只要确认上报节目,默认进入一轮筛选的,都会从我手上过一遍。我的信息很准确。”
任雨:“那你就直说,现在还缺什么节目。会让什么样的节目最后登上舞台不就成啦。我的目的就这一个。我不想让大家辛辛苦苦,最后倒在你们的筛选里。”
镜中的艺术节,其实只属于高一和高二。不管是班级还是个人都可以报名报节目,会由团委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和学生会一起进行两轮筛选,最后只定十五个左右的节目上台。
任雨纠结一整天,就是怕吃力不讨好,白白浪费时间和心意。
袁凯回忆起中午上课前的学生会讨论,总结道:“首先最缺创意类的节目,现在这些都太常规,不够创新融合。其次还缺小节目。”
“小节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