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他掰开手指细数,“三班、四班、十七班,这三个班都是全班性的节目,一上台就呼啦啦四五十人。这就叫大节目,小节目自然就是人少的。”
听着他的话,任雨的目光在三个人中间游移,她突然想到好主意。
唯一只觉得浑身发麻。
“那不简单。我跳舞,唯一弹古筝,你唱歌。够融合吧,够小节目吧。”
袁凯跳开一步,“你俩唱不就行。这不是现成的Twins。”
“你怎么不说SHE呢?”任雨反驳。
“加上宋云帆飞轮海也不是不行。”
“滚。”
袁凯正色:“真的呀。反正这个艺术节是三月底,那时候宋云帆初赛早就结束,还多一两个星期和咱们一起排练正正好好。”
“哪里来的正正好好?”任雨叹气,“那我请问我们前期的各种彩排过筛选,谁来陪我们?你能找谁替代?还是你有能耐走后门,让我们直接跳到最终舞台。”
袁凯缓缓地把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端,把嘴巴藏进去。
“反正我能想到的也就是唱歌跳舞这些,你不如明天大课间在班级里问问。此外,你要是真需要人弹古筝,我没意见,全力配合。”
这是唯一能做到的全部,多一分她也帮不上忙。
袁凯也立刻表态,“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只上过小模特特长班。你能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吧。”
第二天的大课间,任雨和徐志就站上了讲台。
“大家静静,文艺委员有件事和大家说。”
“同学们,三月底有一场全校性的艺术活动,艺术节,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按照学校规定,咱们班必须出一个节目。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大家如果有的话,可以下课找我聊一聊,或者现在就说,咱们踊跃发言。”
台下不出意外地先冒出“唱歌吧,咱们班合唱。”这样的声音。
“跳舞也行,一起跳韩团的舞,特别适合集体跳!”
“凭什么跳韩国的呀,跳日本的!”
“篮球秀,咱们班男生一起在舞台上运球,特酷!”
“那不好排练吧,要是球在台上运丢了,直接滚到王主任头上怎么办?”
“任雨,你不是有古风社团,咱们可以弄一个古风歌曲串烧啊。”
......
团结就是力量,三十个人叽叽喳喳五分钟冒出来的信息量,比他们四个想半天的效果都要好。
众人谈得太投入,连预备铃都没听见。
下一节课刚好是齐季的。他抱着一沓教案,用手上的三角尺敲敲大门,“哎哎哎!”
任雨和徐志赶紧从讲台上跑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把东西摔在讲台上,“干什么这么吵?班长,你来说。”
徐志站起来,“就是艺术节的事情,在征求全班同学的意见。”
他挥挥手让人坐下,随意翻开教材,“就合唱吧,大家都参与下,那个谁,任雨,文艺委员你主持统筹。就唱成龙那首《国家》,一边唱,一边在后面做那个手语舞蹈。就这样定了啊,不要再浪费时间。把书打开,我们继续说空间向量。”
任雨震惊地转头同唯一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搞半天,齐季的社交头像里的成龙不是具备什么特殊意义的存在,比如期盼学生成龙之类的,而是单纯地,他是成龙粉丝?!
四十五分钟课程过去,任雨还是沉浸在震惊里。
袁凯靠在自己的桌子上,面对着唯一这一列。他用大拇指擦过鼻尖,发出一声怪叫。
任雨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李小龙。”
周边同学听到都笑得不行。
徐志转过身,“任雨,就定这个吧。我觉得这歌挺好的,正能量。”他说就说,还把拳头握起来放在心间。
童话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笑了。
“班长你听过这首歌?”有人问。
他摇摇头,“没有啊。但这是成龙哎。”
一班这些人在脑子里处理两三秒,纷纷赞同地点头。
任雨托着下巴,有点苦闷。齐季这样一言堂,倒是显得她之前的讨论沟通,还在班级里广纳贤言很无用功。
本来一班的文艺活动就少,连元旦晚会也就是一场电影吃吃喝喝就结束,连一年一度的艺术节齐季也不在乎。
唯一和宋云帆都在低头写作业,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只有袁凯,当然是袁凯。“怎么啦?你不喜欢这首歌?”
“没有,就是。这首歌肯定不会被筛下去吧。”她期待着问,至少给她一颗定心丸让她心甘情愿听齐季的。
袁凯也不能打包票,只含糊,“也许吧。”
当天中午,她便在家里认认真真温习好几遍歌曲里的手语,只有她会了才能教其他人。
早早定下来的三班,当天晚上就统一推迟出校门时间,现在班级里开始排练合唱。
任雨路过,长叹,“不上晚自习就是好啊。”
齐季也从办公室出来,路过三班门前,站在墙和窗户的边缘旁观许久。
三班女生多,又有能人辈出。听池老师说有指挥还有钢琴伴奏,连声部都分好了。
他乍一听,确实歌声婉转余音绕梁。
他正好看到任雨,“任雨,过来。跟我来下我办公室。”
她瞪着眼睛看着唯一,唯一安慰她:“没事的,最近没有考试也没有小测。”
“不会是劝我去读文科吧。他刚刚在文科班门口站好久。”她自认为在齐季眼里算得上是小透明,成绩不是最好也不算差的太过分,齐季一般不找她麻烦。
“不会的。齐老师舍不得你,你要是走了,我们班艺术节可怎么办。”唯一推她一把,“去吧,我在班里再写会儿题等你。”
她一脸忐忑,“齐老师。”
“坐,端个板凳过来坐。”齐季说。
他越是客气,任雨心里越是不安。“不用不用,齐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
“嘶--”
任雨的肩膀不由得挺起来。
“这个艺术节的节目。”他疑惑地看着她,“你别紧张。”
呵呵。她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任雨从白老师的办公桌边端过来一把放卷子的凳子坐下。
齐季也不好意思直说,“这个,关于班里的节目,我想来想去,还是你们自己定比较好。毕竟是你们的艺术节,我插手不太合适。”
任雨一点也不掩饰,歪着头瞪着眼睛,“齐老师你这什么意思?”
他不能直说因为刚刚听池老师和三班的歌声,一下子被打倒了,所以带着学生临阵脱逃。“你错过的题都能再错,老师也能犯错呀。”
还有这么无赖的老师?任雨小脾气上来,“齐老师,是你说不要占用太多学习时间的。你,你出尔反尔,推翻自己的决定。”
“不要着急。还有一个多月呢。来得及。我听上午你们说跳舞,这就挺好。”
电光火石间任雨明白了,他就是刚刚看到三班彩排,不想一班和人家正面对狙才找她来换节目的。于是,也不吝啬自己的信息,“听说十七班也是跳舞。人家还是古典舞群舞。”
啊?跳舞竞争也这么激烈吗?“那你们可以不跳古典舞,跳别的呀。现代舞?街舞?只要是大部分人同意就行。”
任雨:“可是我不好意思再跟同学们说,明明您在课上都已经定下来。”
齐季的手在桌子上敲啊敲,“这样,我明天来说。然后呢,你们自己投票定下来节目就行。我,我,我就不参与。不要太不伦不类,重点展现学生的精神风貌,也不要太耽误学习的时间。好吧。”他用商量的语气。
任雨同意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一句还原给唯一听。袁凯在学生会开会,在学校食堂吃饭。
唯一给她鼓掌,“没想到你这么有勇气,敢正面跟老班你来我往的。”
“那是!”她挺起胸膛,“你也不看看他让我多没面子。”
“大姐大大姐大。”唯一拱手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