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后,生物竞赛的成绩也出来。镜中有包括宋云帆在内的九个人进入联赛。
袁凯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追问联赛的时间。
“五月中下旬吧。”宋云帆这么说,袁凯放心了。宋云帆的竞赛考试,这反而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课间,方婉莹千里迢迢从国际部楼赶过来,站在一班的门口,呼叫宋云帆。
被她支使去传话的同学一脸坏笑,“宋云帆,有人找。”其实在排练期间,她已经来过好多次,但那时候总是有节目为借口,宋云帆偶尔会拉上任雨。可现在艺术节已经结束了。
两个人站在一班门口,被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围观,也被班级里的人翘首以待。
当然,唯一的头是绝不肯抬的。
“谁找我?”宋云帆开门见山。
方婉莹疑惑地说:“我呀,不就站在你面前。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你是替什么老师来叫我去办公室。”
“我们国际班可蹭不上你们实验班的师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生物笔记,学习资料相关的,能帮助我提高成绩。”她还捧着一本生物必修2,“顺便还有些题目想问问你。”
生物教科书里能有什么题目?宋云帆沉稳地说:“一班的教学进度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现在在学选修,而且我上周没来上学,已经落下不少进度。所以,没法帮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建议你可以找我们班陆唯一。”他说着说着自然地回头找人,前桌空空如也。
唯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出去了。
方婉莹也不恼,借着他的侧身看过去,也发现唯一不在班级,笑着说:“好啊,可惜她不在。麻烦你帮我问她借一下理科笔记,我明天来拿。谢谢你。”
临到上课唯一才拿着水杯归位,下一节课间他又真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于是等到午间吃饭才有空和唯一说话。
“方婉莹让你借给她生物笔记。”他说。
唯一抬眸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没有生物笔记。我都是用任雨的。”
任雨和袁凯这两个人早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一般,特地选个六人座,此刻坐在另一侧靠边的位置上,不参与不搅和。
哪怕是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任雨也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和金针菇炒蛋做斗争。
他倒是忘了,很无所谓地说:“那你有什么资料就就借给她什么吧。你直接跟她联系,我记得我们在一个群里。”
唯一不解,“方婉莹没和我说这件事。她既然找你补课,随你怎么样。只是不要推到我这里来。生物从来不是我的强势学科。”
任雨悄声说:“唯一这么几次语文考不过宋云帆是有道理的。”
袁凯摇摇头,“我看未必吧。宋云帆这次也不精明。”
“那怎么办?”
“把你生物笔记借给人家。”袁凯朝她挑眉,任雨继续小声说:“我笔记现在就在唯一手里呢。”
“那你就什么物理笔记数学笔记借给她吧。”免得她又有借口,在排练的中后期他已经感受到方婉莹的随心所欲,想出现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再说一遍,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方婉莹要是真要好好学习,不管是找年级第一的陆唯一,还是找关系更为密切的袁凯都要方便得多。宋云帆真的不懂吗?
“那你就是不愿意借?”他试探性地问。
这一句话后,唯一清浅地笑起来:“我还要说几遍?这是你的事。”她低着头吃饭,此后一言不发。
那天过后,由袁凯出面,给她一份自己的理科笔记。
她看到熟悉的笔迹,当着熟人一点也不遮掩,“我是爱学习的人吗?”
“收着吧。我特意给你打印的呢。你艺考也得考文化课,我这份到外面卖都要好几百。”
她不解,“这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袁凯笑着说,他太了解方婉莹,这让她的自尊自傲被挑战,不会多爽快的。
他站在国际班门口,能看到里头也传出和一班当时一样的眼神。
方婉莹气急,“你小心我告诉你妈,你在学校的事。”
“说呗。”他笑起来,“我妈是不是早就知道还两说呢。”他挑眉示意教室内,“你后头这么多人,何必往前看呢。”
她语气很冲,“你走路不往前看往后看啊?”
“我,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头跟着说话内容摆动,又敲着手上的资料,“你就好好学习,然后多感受感受镜中,你会明白的。”
她收下资料,白他一眼。
任雨发现这事态非常严重,严重到宋云帆和袁凯已经不和她们一起吃中饭,又跑到工大食堂去吃了。她想问,但今天上学,她全程都和唯一在一起,没有合适的时间。
唯一这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直很平静。
任雨戳着餐盘没话找话问她,“咱们俩研学住一块吧,我可报给石月玫啦?”
“当然。”
在夏天来临之前,对于高三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对于高二最重要的事情是八校联考,对于高一,就连文理分科也得排在四月的研学旅行后头。
唯一这个时候很感激她,感激在这种必须两两捆绑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的不需要质疑不需要犹豫地选择她。
毕竟,最近班里因为组队这件事暗流涌动。
按理说,一班十个女生,不存在落单的情况,两两住一间,正好是五间房,也不用和别的班级拼房。但各有各的小团体,尤其是奇数的小团体。
让谁落单,就是很严肃的命题。
忙到作为团支书的石月玫几乎每天手上的组队名单都在变动,还要安抚一两个落单的女生,已经没空去跟进宋云帆和方婉莹的事情。
另一边,工大食堂里。
宋云帆泄气地问袁凯:“你这香锅还要吃几天?”
“这才第二天。说好我帮你去找方婉莹你请我吃一周的呢?现在就想反悔?”
他摇头,目光落在香锅最上层撒的芝麻上,筷子一放,“那至少,你下次能别让老板最后加芝麻吗?”
“忘了忘了。”他吃的正尽兴,宋云帆还能饿死?挑下面的菜吃不就行,完全是拿他出气。
当晚,任雨打给袁凯一通紧急电话。
谁知那人完全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说:“工大食堂的饭是宋云帆欠我的,不是他自己要去的。”
“啊?”任雨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袁凯不在意地说,“他俩能有什么波折。真要有误会,现在开个门,走不到十步直接当面说呗。”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还在转笔,“学校也能说,回家也能说,实在不行,请妈妈们帮忙传个话也行。你纯粹是瞎担心。”
为了论证他们俩到底谁是对的,袁凯第二天特地找借口留在镜中食堂吃饭。
在任雨的观察下,发现两个人确实好像大概是挺正常的。和以前一样,边吃饭边聊学习,还能聊点预测齐季抽中哪一个目的地这样的新鲜事。
如果宋云帆没有提到在省城做的解剖蟑螂实验败坏所有人的胃口,那就更完美。
高一这次研学学校选定了四个省内和邻省的目的地,全年级班主任抽签定。四班的班主任是个语文老师,说是要带着学生走一趟曲阜孔庙,但最终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被校方叫停。
齐季给他们班抽到的组别,是和四班、八班还有十七班一起的,在省内一个可以玩水的度假山区,坐学校的大巴车只要两三个小时。
这次当然不能像徒步那次,不能超载,不能站立,且每个人都安分守己地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才行。
齐季安排一班的男生帮忙塞行李,女生先上车。任雨瞄准好一个靠窗的中后排位置,拉着唯一走过去坐下。
稍后几步上来的石月玫在过道上就忍不住和任雨说:“苏天赐就坐在后一辆车。”
“真的啊?”
因为大巴车的载客和实际班级的人数有偏差,所以除了一班这种人数极少的,其他的班级或多或少都存在混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