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卿这几日并没太多事,就是喜欢坐在书案前练一练自己的蹩脚书法。温卿的书房中放着许多兵书,她平铺在案上,上头还有些批注。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书页。青梅轻叩几声房门,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羹汤走了进来。
“将军喝点羹汤罢,这是夫人特意熬好送过来的。”
闻卿点头,指着空出来的一角:“放到这儿吧。”
青梅应下,放下时眼神撇过桌上书目:“将军,这些书搁置久了。有些都起虫了,我拿去晒晒罢。”
闻卿捧着碗,仔细看去,确实有许多地方坏了字迹。
“好。”
“将军,那床下面的柜子中那些书呢?您曾说那柜子中的碰不得,也不知道坏成什么模样了。”
朝着青梅的目光探去,确实有一灰棕的木箱。
闻卿来了兴趣,几下就将木箱挪了出来,激起一片灰尘。她捏住鼻子,用帕子轻抹下来一层灰。然后又看见箱层上一个拇指大的锁。
“青梅,这钥匙你知道在哪么?”
青梅不解,却也没多想:“将军不是会随身带着么?”
闻卿这才支支吾吾地“哦”几声,手探向腰际常戴得玉佩。其实仔细观想起来,是若干个结按照错落的规律绑着一块表面刻有纹路的玉石。她这才发现线与线之间的微小的缝隙中夹着一根细又短的铜棍。
她好不容易将这些扣下来,冒着呛人的灰尘,打开了这个搁置已久、遗落在角落的东西。
也不知放了多久。
箱子里头除了书还是书,泛黄破损的书面,边角卷起,有些字被湿气给浇掉,只能看清些轮廓。
闻卿不由好奇,拿起一本翻开,有些笔墨晕开的地方,这些都是手抄本。
“纪四十四年,新皇登基,时局不稳……”
闻卿让青梅先去晾晒其它,自己席地而坐,看入迷了。
约莫讲得是,四十四年时,新皇帝登基,地方王侯叛乱。当时仍有外患,王朝正是危亡之际。
然一年后,突然有一支新军崛起,以非常人之术平四海战乱。
只是平乱事描述的大多是鬼怪之事,将此归功于皇帝祈福,天降恩赐。至于谁带兵、新军如何获胜,只是匆匆一句话带过。
“dd,系统,dd。”
“亲,我在。”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那些女将军,这个新军是不是虞氏领军。”
“是的亲,第一天来就跟您说了呢亲。”
闻卿蹙眉:“那为什么这个书里没有记载,莫非盗版的?”
“很正常的亲,这是官家书目,想些什么肯定是要经过筛选的。我们书库中的资料都是后世各个版本集合而来的。保证无遗漏,包您满意!”
“那还不是落了温卿的,差评。”
闻卿合上书,将最后一本也递给了青梅。
系统似乎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出奇安慰道:“没事哒亲,就算如此。她们是真实存在的,受当时人的敬仰。也许她们并不在乎会不会流芳百世,只是在意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呢,亲。”
闻卿轻笑,拍了拍裙摆起身,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她探出脑袋,朝外走去。
或许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只不过若是她,定不想被人遗忘的。
“将军,听说今日外头是神阙宫的人到了,都挤着去看呢。”青梅已经摆置好了书页,才走过来。
“那应该很热闹。”
“可不,听说这一路上司使和神阙宫中人到一处地,便要上交祭品,敲锣打鼓,十分张扬呢。”青梅八卦道。
闻卿想着,得有多张扬,她被关在里头都能知道。
可神彦在她印象中分明不是如此,怎么会如此。如今民生凋敝,说好听点是上交祭品,说难听点不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吗?难道祭祀拜神,不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吗。
闻卿想去问问神彦关于此间,或许她能将这一切告知他。
“青梅,你可知神阙宫一众人歇在何处?”
青梅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应是宿在凌云阁,前些次也都在那儿。”
闻卿点头琢磨,青梅一惊:“将军问这不会是……”
“嘘。”她食指放在唇上,四处张望。即使有些巡视走过小路,也没往这多看。
“今日若有人寻我,就说我焦虑成疾,先歇下了。”
“将军,您!”
闻卿递了几个眼神,青梅领会道:“是。”
——
闻卿翻出墙到集市上一气呵成,因着换了个闺中打扮,带着一层纱半掩着脸,也没人往她这里多看。
寻到凌云阁时已黄昏,街上仍旧热闹,似乎还沉浸在神官降临中州的喜悦之中。
“神佑牯儋啊!……”
她在路上偶有听闻。
凌云阁有正后两扇门,她悄悄走过小巷来到后门。木门打开还未合上,方才出去了一个小厮忘记关门。来来回回人也少,她十分顺利的潜了进去。
与其说是潜行,不如说是大摇大摆,根本没有人!
这安防也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