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月秋没有多想,林深说没有听清楚自己的工作汇报,那他就再讲一遍。
原本是很正常的工作汇报,其实根本上就是走个过场,到了后面白清都不让爱月秋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毕竟爱月秋平时工作做得怎么样不仅是她看在眼里,其他同事也都有目共睹。
林深看上去听得认真,在爱月秋说完之后,他道:“说完了?”
爱月秋顿了一下,“说完了。”
林深:“你不是京大毕业的吗?”
爱月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对。”
林深:“京大毕业的就这个水平?”
直接的反问,甚至带着责怪的语气,让爱月秋一下子愣在原地。
也许是爱月秋的表情和姿态太过明显,林深放缓了语气,道:“爱月,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不是白姐平时不怎么管你?”
意料之外的问题把爱月秋一下子砸懵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白姐……对我挺好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吧。”林深站起来,beta的身形总体来说还是比爱月秋一个omega的高大一些,“她还是太溺爱你这个新人了,所以你成长速度有点慢,我接手你的时候才会觉得震惊。”
“……震惊?”
“对,刚才的话不是要质疑你,只是震惊,你别多想。”林深拙劣地找补,但又没再说什么。
爱月秋有些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刚才林深说这些话,是觉得……他进公司这么久以来,都没什么进步吗?
但是白清一直在给他鼓励和支持,偶尔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白清会直接拎出来说清楚,爱月秋也会记下来下次注意。
他很习惯这样的处理方式,但是林深的风格好像有所不同。
下班的时候,林深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他说再见,看上去就像是关系好的普通同事。
但是他说的话像根刺一样,已经扎在了爱月秋的心里。
偶尔会冷不丁地出现扎他一下,爱月秋有时候会想,自己真的没有任何进步吗?但这样的想法总是一闪而过,他又会很快调整好自己回到工作之中,尽职尽力地完成自己每份任务,哪怕永远得不到林深的正面反馈。
他也并不习惯为自己辩解什么,他习惯用事实和结果说话。
但是林深反而把他的这种沉默当作了一种退让,得寸进尺。
“你不是京大的吗?我觉得京大的水平不止于此吧。”
“你攻击性很强,你没发现吗?其实我们部门中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其实你本身能力很强,学历也很出众,只是之前白姐太宠你了,才让你一直原地踏步。”
爱月秋并不是意志和想法不坚定的人,但是在林深一次次的否定之下,爱月秋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些迷茫。
尤其是林深每次否定他之后,还会说一些话来缓和氛围。
“我不会害你,爱月,当时在一场会议上你还帮了我,我一直都记得。”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毕竟我是前辈,虽然学历上不如你,但是比你多一些工作经验,一些事比你看得清楚明白。”
“我是很严厉的,不像白清那样对你要求松。”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爱月秋对自己的工作依旧没有丝毫怠慢,但状态明显没有原来那样的游刃有余,反而是常常感到焦虑、不安,甚至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连连出错,让他更加挫败。
但这些事他找不到人说,白清出差是忙工作,爱月秋肯定不能打扰,最多问一句白清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回复是可能比赵庭鸾还要晚。
也不能找许成说,人家现在正在外面毕业旅行,日子过得自在逍遥,没必要跟他说这些扰乱人家的出游兴致。
于是,爱月秋干脆跟两株瑞香橙花说这些事。
植物不会说话,也不用担心它们会到处乱说,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爱月秋跟往常一样,进了赵庭鸾办公室,查看瑞香橙花的情况,昨天给它浇了水,今天暂时不用浇,爱月秋便只拍了张照片。
找角度拍照的时候,他没忍住多叨叨了几句。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到黄花都谢了,哦……应该说,等到橙花都开了。”
“都进公司这么久了……我真没一点进步吗?”
偏偏赵庭鸾办公室的这盆瑞香橙花跟个s一样,越听他说这些话好像越来劲,长势竟然隐隐有超过他家里那盆的趋势。
可是一开始,明明是他家里的那盆长得好些。
爱月秋皱了皱鼻子,拍完照之后,拿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朵看上去即将开花的花苞。
“没良心的,”他小声骂道,“白照顾你这么久了!听到我在职场失意,竟然还反倒开花了!”
“正好你还没名字,以后就叫你‘没良心’!”
*
另一边。
赵庭鸾抱着一只猪回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但碍于他的地位和身份,都不敢轻易和他搭话。
只有赵家其他旁支的小孩不怕他,才上幼儿园,张着一张说不明白话的嘴问:“哥哥!这个居是给我的吗?”
“不是。”赵庭鸾像变戏法一样,反手不知道在哪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弯下腰道:“这个才是你的。”
“靴靴哥哥!”小孩捧着巧克力就跑开了。
赵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她穿着衬衫和长裤,手上拿着一顶棒球帽,头发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很年轻,在看到赵庭鸾的时候表情意外。
赵庭鸾看向自己的母亲:“要出门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