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比赛结果夏晚是隔天才知道的——手机被陆屿的消息震得嗡嗡响。
【陆屿:@林泽岁你是不是偷偷卷了?说好的并列第一,你最后那道题怎么比我多写了一步?】
【陆屿:不行,下次我一定要赢你。】
【陆屿:@夏晚你管管他,这人太卷了。】
夏晚盯着屏幕上陆屿连珠炮似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弹出一条。
【陆屿:算了,你管不住。他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陈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晚弯起嘴角,打了一行字。
【夏晚:恭喜。】
对面安静了两秒。
【林泽岁:嗯。】
【陆屿:……你就回个“嗯”?你能不能有点情绪?】
【林泽岁:……】
夏晚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泽岁回到教室的时候,最后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他从后门悄悄进来,没有打扰任何人,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夏晚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椅背被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很短。
她没动。
又敲了一下。
她还是没动。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回来了。」
夏晚的笔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还是没回头。
但她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欢迎。
她把草稿纸往桌角推了推,没有递过去,只是放在那里。他能不能看到,她不管。
过了几秒,身后的少年没有说话。但夏晚感觉到椅背又被敲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是在回应。
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集训结束之后,林泽岁的作息恢复了正常。下午最后一节课在,晚自习也在,放学也能一起走。夏晚以为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但周一中午,一切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那天午休刚结束,陆屿从隔壁班跑过来,趴在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朝走廊里招了招手。
「进来啊,怕什么?」
一个女生从走廊里走出来,站在教室门口。
短发,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厚的竞赛题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泽岁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神?」她侧头看陆屿。
「那当然。」陆屿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泽岁,这是夏欣,刚转来竞赛组的。我跟你说,她特别强,上次模拟考就比你低两分。」
耳边传来动静,他头也未抬,目光始终凝在面前的竞赛题集上,置若罔闻一般。
「你好。」夏欣走进来,大方地伸出手,「夏欣。以后请多指教。」
林泽岁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没有握。他点了点头:「林泽岁。」
夏欣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笑了笑:「陆屿说你话少,还真是。」
「他什么都话少。」陆屿在旁边插嘴,「不止对你。」
夏欣笑了,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林泽岁桌上摊开的竞赛题集,眼睛亮了一下:「你在做这套题?我也在做。第三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我卡了好久。」
林泽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那里用泰勒展开,不是常规方法。」
「泰勒展开?」夏欣凑过来看他的草稿纸,「我试试……」
两人便低头讨论起题目。
夏晚坐在前面,手里的笔顿住了。她低着头,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视线涣散,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她听到身后的少年用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语速说着什么“麦克劳林公式”“余项估计”,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也流利了很多。夏欣在旁边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两个人的对话顺畅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陆屿站在旁边,插不上嘴,耸了耸肩,走了。
夏晚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回头看到他们靠得很近?还是怕回头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他们的对话?
她攥紧笔又试着沉下心,可书页反复翻过三遍,终究什么也没能记下。
第二天午休,夏晚正拿着卷子转身问林泽岁一道物理题。
「这个受力分析,我画了三遍都不对……」她把卷子递过去。
林泽岁接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草图:「这里少了一个支持力。」
夏晚凑过去看,正要说什么,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泽岁!」
是夏欣。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竞赛题集,朝这边挥了挥手。
林泽岁抬起头,看了一眼。
「你有空吗?昨天那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我还是没搞懂。」夏欣说着便走了进来。
林泽岁目光仍停留在夏晚的卷子上,闻声淡淡开口:「等一会儿。」
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抱歉。就是“等一会儿”。
夏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先忙。」
她拉了一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翻开题集,自己看了起来。
林泽岁没有再看她,转过头,继续在夏晚的草稿纸上画图。
「这里,把这个力加上,你再试试。」
夏晚点了点头,拿起笔重新画受力图。她画得有点慢,手不太稳。不是因为题难,是因为夏欣就坐在旁边,她有点不自在。
林泽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夏晚画完了,把卷子递给他。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了。下一道。」
夏晚愣了一下:「你不先去帮她吗?」
「先把你的讲完。」
他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夏晚的耳朵悄悄红了。
她把第二道题递过去,林泽岁接过来,继续讲。
旁边,夏欣翻着题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夏晚的两道题都讲完了。她收拾好卷子,转过身,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心跳还有点快。
身后传来林泽岁的声音:「哪道?」
夏欣站起来,走到他桌边:「这道,第三种解法。」
林泽岁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开始写。
夏晚没有回头。她趴在桌上,听着身后两个人讨论题目的声音,心头又泛起淡淡的涩意,情绪沉沉的。
第三天,文学社提前结束了活动。夏晚下楼走到校门口,往公交站走去。林泽岁今天有编程社,要比她晚一些,她一个人站在站台下等车。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两个人从校门口并肩走出来。
林泽岁和夏欣。
两个人走得很近,夏欣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屏幕说着什么,林泽岁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几句。夏欣笑了,把手机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