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公交站,夏欣抬起头,看到了夏晚。
「你是夏晚吧?」她笑了笑,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林泽岁的前桌?」
「嗯。」夏晚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夏欣朝林泽岁挥了挥手,「明天见。」
「嗯。」林泽岁应了一声。
夏欣转身走了,步子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站台下只剩下夏晚和林泽岁两个人。公交车还没来。
「今天社团结束得早?」夏晚问。
「嗯。最后一道题提前做完了。」
夏晚点了点头,没再问。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带——系得很紧,不需要再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明明已经看到了,他和夏欣一起出来的,她应该知道他是正常结束社团活动。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并排坐着。夏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林泽岁在旁边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谁都没有说话。
第四天,夏晚在课间的时候听到陆屿在走廊里跟别人聊天。
「夏欣是真的强,这才来了几天,跟泽岁配合得跟老搭档一样。」
「他们俩天天一起刷题,能不默契吗?」另一个声音说。
陆屿笑了笑:「也是。泽岁总算遇到个能跟得上他思路的人了。」
夏晚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问林泽岁题目的时候,他总要把速度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拆开讲。有时候她要听两遍才能懂,他从来不急,但她也知道——那样很累。
现在他不需要了。夏欣能跟得上他的思路,能和他讨论那些她听都听不懂的竞赛题。
夏晚把笔放下,趴在桌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介意这件事。林泽岁对她好,她知道。他对她耐心,她也知道。但那种“好”和“耐心”,好像是因为她太笨了,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而夏欣,是可以和他并肩走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夏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把脸埋进手臂里,不让自己再想。
放学的时候,陈瑶难得没有排练,和夏晚一起走。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陈瑶问。
「没有。」夏晚说。
「你骗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夏晚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陈瑶笑了:「你看。」
夏晚没接话。
「是不是因为那个夏欣?」陈瑶问。
夏晚愣了一下。
「我都看到了。」陈瑶说,「她天天来找林泽岁讨论题目。两个人是挺默契的。」
「……他们只是同一个竞赛组的,没什么。」这句话像是在跟陈瑶说的,也像是在跟自己说的。
陈瑶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走到路口,陈瑶往左,夏晚往右。
陈瑶掏出手机给林泽岁发了一条简讯:你好自为之。
夏晚一个人往公交站走,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几片在她肩上。她没有拂。
林泽岁在公交站等着,手机震了一下。
【陈瑶:你好自为之。】
他盯着这四个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回复,抬头看到夏晚正朝这边走过来,便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再管。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夏晚问。
「集训取消了。」
「哦。」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并排坐着。夏晚靠着车窗,林泽岁在旁边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林泽岁注意到夏晚几次微微侧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盯着窗外。
他缓缓合上书页,见她不愿开口,便没有多问。
到站下车,两人并肩往小区走。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黄色的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走到单元楼下,夏晚正要上楼,林泽岁忽然出声。
「夏晚。」
她停下来,转过身。
「你有事?」他问。
夏晚摇了摇头:「没有。」
林泽岁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带,没有看他。
他没有再问。她不想说,他问也没用。
「上去吧。」他说。
「嗯。」
她转身上楼。林泽岁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拿出手机,点开和陈瑶的聊天框,盯着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你好自为之。”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打算明天找机会问问陈瑶。
到家后,夏晚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她打开电脑,登录文学网站,想写点什么。
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最终泄了气,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夏欣站在教室门口喊“林泽岁”,夏欣和他并肩从校门口走出来,陆屿说“泽岁总算遇到个能跟得上他思路的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知曦:晚晚!我这周画稿终于交完了!!!明天周末,我来找你!!!】
夏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夏晚:好。】
【知曦:你最近怎么样?】
夏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行,又删掉了。
【夏晚:还好。明天见面说吧。】
【知曦:好!!!我明天一早过来!!!】
夏晚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盯着窗帘上那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明天许知曦要来。她可以跟她说说话,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倒出来。
这样想着,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