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在一旁皱起眉:「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稳妥些,别伤到骨头。」
夏爸爸又仔细检查一遍,稍稍松了口气:「看着问题不大,应该没伤着骨头。先冰敷消肿,明天再观察情况。」
他抬眼看向女儿哭肿的眼尾,没有再纠结脚伤,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这段日子,是不是心里压了太多事?」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夏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自己也说不清,落泪究竟是因为脚踝的疼痛,还是心底积攒的烦闷。
林妈妈递来几张纸巾,柔声安抚:「别哭啦,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心里有难处,随时跟阿姨说。」
夏晚擦去泪水,小声道谢:「谢谢阿姨。」
林妈妈和夏爸爸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家。
夏爸爸扶着夏晚回到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静坐片刻。
「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跟爸妈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夏晚点了点头。
爸爸关灯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她把脸埋进枕头,泪水又一次浸湿了枕套。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哭得这般失态。脚伤本就轻微,学业的压力也由来已久,可情绪攒到此刻,终究彻底决堤。
夜半时分,林泽岁临时回来取换洗衣物。
他轻手轻脚打开家门,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屋内没有开灯,唯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林妈妈听到动静,披着外套从房间走出来。借着微光,她看清儿子眼下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干得起皮,满是连日熬夜的疲惫。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她压低嗓音问道。
「回来拿几件换洗衣物。」林泽岁把沾着汗味的集训服丢进脏衣篓,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两件 T 恤,胡乱塞进背包。
林妈妈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天又没好好休息吧?」
「嗯,竞赛临近,熬一熬就过去了。」
「千万注意身体。」
「知道了。」
他拉上背包拉链,转身准备出门。林妈妈忽然想起傍晚的事,随口提了一句:「你们这群孩子,最近压力都不小。今晚隔壁晚晚在门口哭得特别伤心。」
林泽岁迈出的脚步骤然顿住。「什么?」
林妈妈没察觉他陡然变化的神色,自顾自说道:「听她爸爸讲是脚扭到了。看着哭得委屈,想来心里也不好受,也不知道现在情绪平复些没有。」
林泽岁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背包背带,指节微微泛白。他喉结滚动,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走了。」他低声说道。
「这么晚还要回集训室?」
「明天一早还要集训。」
他拉开门走入夜色。途经夏晚家门口时,脚步再次停下。门板缝隙里一片漆黑,想来她已经沉沉睡去。
他在门口静立两秒,而后转身下楼。
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拉长他孤单的身影。那句「哭得特别伤心」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她难过的时候,她摔倒落泪的时候,他全都不在。他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