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竞赛进入倒计时一周,林泽岁几乎把家安在了集训室。
她说不清许知曦近况如何,不知道陈瑶的演出何时落幕,更不清楚林泽岁的竞赛何日结束。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隔着一层距离,到头来,只剩她孤身一人。
正午,夏晚独自走向食堂。端着餐盘四处找空位时,瞥见陆屿和几个男生坐在角落,谈笑风生,笑声爽朗。她没有上前,转而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下用餐。
食堂人声鼎沸,交谈声、笑闹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她像是置身喧闹之外的孤岛,匆匆吃完餐盘里的饭菜,将餐具放回回收处,缓步走出食堂。外头阳光炽烈,落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她微微眯起眼,正要走进教学楼,迎面遇上了夏欣。
夏欣低头看着手机,耳边还贴着电话,并未留意到她。走廊里一片安静,对方的话语清晰地飘进夏晚耳中。
「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你们两个带饭。」
挂断电话,夏欣抬眼撞见夏晚,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浅笑:「嗨。」
夏晚也弯了弯唇角:「嗨。」
夏欣没有多做停留,侧身让出通道,快步离开。
夏晚伫立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你们两个。
这两个字在心底反复打转。她猜不出另外两人是谁,或许是陆屿,或许是林泽岁。思来想去,她终究不愿深究。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走进教学楼。
陈瑶的课桌上摊着乐谱,其中一页被细心折了角;而林泽岁的位置空空荡荡,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连一支笔都未曾留下。他把所有物品都搬去了集训室,这个座位,像在整间教室里剜出了一处缺口。
夏晚坐回自己的位置,趴在桌上闭上双眼,却毫无睡意。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响,滴答,滴答,一下下,仿佛在细数她独处的时日。
下午最后一节课,林泽岁难得回了教室。他从后门轻手轻脚走进来,落回自己的座位。夏晚没有回头,却敏锐地察觉到 —— 椅背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力道极轻,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
不等她转头,他已经站起身,从抽屉抽出几本资料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晚望着他空下来的椅子,愣了几秒。桌上的书本依旧保持着清晨的模样,唯有少了那几本被取走的资料。原来他专程回来,只是为了拿东西。
她收回目光,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放学时分,夏晚独自走出校门。巷口的晚风卷着凉意吹来,掀起卫衣的帽子。她抬手想按住,却没能稳住,索性不再理会。帽檐随风晃动,细长的帽绳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
公交站台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公交车到站,她上车选了靠窗的座位。车厢里乘客寥寥,大多低头看着手机。她倚着车窗,看街边景致不断向后倒退。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铺满整条街道。望着这片灯火,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格外辽阔,偌大天地间,竟没有一个人在等她归家。
车辆到站,夏晚起身下车。久坐让双腿有些发麻,脚步略显踉跄。她没看清脚下台阶,脚踝猛地一崴,整个人踉跄着晃了几下。
连忙扶住车门稳住身形,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算重伤,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车上无人留意她的窘态,司机关上车门,公交车缓缓驶离。
她站在站台边,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还能走动。伤势不算严重,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温热。
不是因为疼痛,是积压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涌了上来。
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久久没有起身。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静静蹲在原地,不想动弹。
许久之后,她才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小区走去。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从头到尾,只有孤单一人。
走到家门口,她刚掏出钥匙,家门便从里面拉开了。夏爸爸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再瞧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了?」
夏晚张了张嘴,本想说 “没事”,可刚吐出一个字,眼泪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哭得止不住。
「脚…… 扭到了。」她抽噎着说道。
隔壁的门恰好也应声打开,林妈妈探出头,见夏晚靠在夏爸爸怀里哭得委屈,连忙快步走过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脚崴了。」夏爸爸扶着女儿进屋,让她坐到沙发上,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脚踝,轻轻按压、活动关节,反复询问痛感。
夏晚吸着鼻子一一作答:「不触碰时不痛,活动起来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