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你这是觉得我写的东西不费脑？】

【林泽岁：我没说。】

【夏晚：你完蛋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刚准备继续看资料，又想到了点什么，简讯就发过去了。

【夏晚：你饿不饿？】

【林泽岁：有点。我有面包。】

【夏晚：你等我。】

夏晚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烧了水。刚把面泡上，身后传来动静。

夏妈妈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晚晚？你晚上没吃饱？」

夏晚转过头。「我给林泽岁送点吃的。他家里没人。」

夏妈妈一看就一碗泡面，立马急起来了：「哦哟哟，就给吃个泡面呀，人家还一直给你补课呢。」一边说一边开始捣鼓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又拿了根火腿肠。她动作利落，热锅、倒油，鸡蛋打下去，滋滋地响。不到五分钟，泡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旁边码着切好的火腿肠片，还撒了几颗葱花。

「还有一点排骨，热一下就能吃，要不也拿去吧。」夏妈妈又从冰箱里把排骨拿出来热了起来。

「端过去吧。」夏妈妈把碗递给夏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他老吃泡面。」

夏晚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回隔壁。林泽岁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手里冒着热气的碗，愣了一下。

「你做的？」

「我妈做的。她说泡面没营养，给加了蛋和火腿肠。还有排骨。」

「嗯。」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夏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泽岁吃，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你妈妈做饭好吃。」林泽岁说。

「嗯。」

「比我妈做的好吃。」林泽岁吃了口排骨说。

「我会告诉阿姨的。」

「你敢。」

吃完面，夏晚把碗收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

「嗯。你也是。」

她关上门，端着空碗走回家。路过厨房的时候，妈妈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

【林泽岁：面很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夏晚：你自己谢。】

【林泽岁：下次当面谢。】

夏晚盯着「下次当面谢」这五个字，弯着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重新翻开陈瑶给的资料。这一次，看得进去了。

新的一周，教室里多了一张倒计时牌。不是学校挂的，是陈瑶自己写的，贴在桌角，白纸黑字：「18天」。

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小。她不敢数，但每天都在数。

林泽岁的桌子越来越满。竞赛题集、模拟卷、草稿纸，摞起来能把人挡住。他比平时更沉默了，课间不聊天，午休不睡觉，笔尖几乎没停过。

夏晚有时候会转身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有时候会抬头，和她对上视线，点一下头，又低下头继续写。

有一次，夏晚把一盒牛奶放在他桌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给你的。」她说。

他拿起牛奶，放在桌角，没喝。

「怎么不喝？」

「做完这套题再喝。」

夏晚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资料。

九月二十三日，距离第一轮笔试还有五天，距离陈瑶出国还有五天。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吹得人脸发冷。

「还有五天。」夏晚说。

「嗯。」

「你紧张吗？」

林泽岁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他才开口。

「有一点。」

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很淡。

她侧过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轻声道：「加油。」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家后，夏晚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陈瑶的聊天框。

【夏晚：还有五天。】

【陈瑶：嗯。我知道。】

【夏晚：你东西收拾完了吗？】

【陈瑶：差不多了。就差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夏晚：需要帮忙吗？】

【陈瑶：不用。你就好好陪你的林泽岁考试吧。】

夏晚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夏晚：你怎么知道的？】

【陈瑶：知道什么？】

【夏晚：他考试的事。】

【陈瑶：他竞赛的事啊，那不是人尽皆知的嘛。你看看他桌上那摞题集都快把他埋了。】

夏晚笑了一下。

【陈瑶：你俩真的是……一个研究加分政策，一个刷竞赛题争保送。各忙各的，但又坐在一起。挺好的。】

夏晚盯着「挺好的」三个字，看了很久。

【夏晚：嗯。挺好的。】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夜色沉静。隔壁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