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南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天色。夏晚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陈瑶走。今天林泽岁考试。

夏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一件卫衣，走进厨房。锅里的水烧着，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饭团，放进蒸锅。又热了一盒牛奶。

准备好早餐，夏晚看了下时间，拿起手机给林泽岁发了信息过去。

【夏晚：起床了吗？】

过了几秒，对面回了。

【林泽岁：嗯。】

【夏晚：开门，爱心早餐来了。】

她端着托盘出了门。隔壁的门从里面打开，林泽岁咬着牙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他侧身让她进来。

夏晚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回头看到他还在门口站着，嘴角还有牙膏沫。

「赶紧去刷牙。」

林泽岁转身进了卫生间。夏晚站在餐桌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有点烫。

林泽岁刷完出来，坐在餐桌前。他拿起饭团咬了一口，边吃边问：「你什么时候去机场？」

「等下就出门。来得及。」

「嗯。」

夏晚看着他吃，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考。」

他看了她一眼。「嗯。」

吃完饭，夏晚把碗收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考完早点回来休息。」

「你也是。到了机场跟我说一声。」

「好。」

她关上门，端着空碗走回家。妈妈已经起来了，看到她在洗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做的早餐？」

「给林泽岁送了一份。他今天考试。」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塞进她包里。「路上喝。给陈瑶的。」

「好。」

夏晚换好衣服，拿起包出了门。

到机场的时候，雨还在下。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站在出发层的入口，给陈瑶发了一条消息。

【夏晚：我到了。】

过了几分钟，陈瑶从值机柜台那边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拖着行李箱。箱子很大，和她瘦小的身子不太相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哭了？」夏晚问。

「没有。」陈瑶的声音有点哑，「眼睛进东西了。」

「机场大厅哪来的东西。」

陈瑶没接话。

夏晚从包里拿出那盒牛奶，递给她。「给你。路上喝。」

陈瑶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你还带这个？过不了安检的。」

夏晚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陈瑶把牛奶塞回她手里。「你替我喝了吧。」

夏晚没有接。她看着陈瑶，露出那个表情——微微眯眼，嘴角轻轻一撇，不说话。

陈瑶看着那个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学我。」

「跟你学的。」

陈瑶笑着叹了口气，打开牛奶，仰头喝了一口。「行吧，那我现喝。」

「不能浪费。」

「知道了，夏老师。」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不是陈瑶那班，但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在催着什么。

「几点的飞机？」

「十点四十。」

夏晚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那你还早。」

「嗯。还要办托运。」

两个人并肩往值机柜台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夏晚走在陈瑶右边，步子很慢。

托运办完，陈瑶手里只剩一个背包。她们走到安检口，陈瑶停下来。

「就送到这吧。」

夏晚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瑶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带着一点点涩，一点点不舍。

「晚晚。」

「嗯。」

「等我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