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许知曦会诊的那天。

夏晚请了半天假，中午放学后先回了家，换了一件外套，又去了隔壁。门没锁，她推门进去，林泽岁正坐在书桌前埋头梳理答辩提纲，纸面铺满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桌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大学物理教材。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

「下午去医院看曦曦。」夏晚说着，已经绕过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你应该又忘了吃饭了吧。」

「嗯，准备等下吃。」

夏晚翻了个白眼，从冰箱里拿出剩饭和两个鸡蛋，开火热锅，一边翻着蛋炒饭一边说：「我下午请假了，正好去陪陪她爸妈。你忙你的。」

林泽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

「我陪你去。」

夏晚手上的铲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去图书馆？」

「不去了。」他说。

病房外的走廊上，许知曦的妈妈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爸爸站在病房门口，正在和医生低声交谈。

陆屿站在走廊另一侧，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看哪里。

夏晚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阿姨。」

许知曦的妈妈抬起头，看到夏晚，眼眶又红了。「晚晚来了……」

夏晚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林泽岁没有跟过去。他看了陆屿一眼，走过去，靠在陆屿旁边的墙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医生和许知曦爸爸说完话，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把许知曦的妈妈也叫了进去。

陆屿的目光随着她站起身、走进病房，一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只剩下夏晚、林泽岁和陆屿三个人。

夏晚走过去，站在陆屿旁边。

「你不过去？」

陆屿低下头，把目光移回自己的鞋尖。

「她爸妈在里面。」夏晚说。

「我知道。」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陆屿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到里面。

「等她爸妈出来再说。」他的声音很轻。

夏晚没有再问。三个人在走廊里安静地等着。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二十多分钟，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身后传来许知曦妈妈压抑的哭声。

陆屿第一个冲了进去。夏晚和林泽岁紧随其后。

病房里，许知曦还在昏睡，脸色白得像纸。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说不出话。爸爸站在窗边，低着头，一只手撑着窗台，指节发白。

夏晚走到许爸爸身边，轻声叫了一声：「叔叔。」

许爸爸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医生怎么说？」夏晚问。

「手伤得很厉害，神经损伤。现在还一直醒不来，医生怕脑子也有问题，要等进一步检查。」

病房里很安静，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许妈妈的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像喘不上气。

夏晚站在床边，看着许知曦苍白的脸，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林泽岁站在她旁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陆屿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动。他的校服皱巴巴的，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夏晚走到许妈妈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阿姨，曦曦会醒的。」

许妈妈攥着许知曦的手，点了点头，眼泪掉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许爸爸开口了。

「医生说，要多跟曦曦说话，刺激她醒来。」

他顿了一下，看了陆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