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离开后的第三天,南城落了一场春雨。
雨丝细密轻柔,敲打着玻璃窗,将窗外天色晕染得一片朦胧。夏晚伏在书桌前,数学卷子摊开在面前,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没能落下。林泽岁坐在她身侧,翻看着大学物理教材,时不时侧目留意她的进度。
周遭一切看似如常,可夏晚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已悄然不同。
这几日林泽岁话明显少了许多。该搭话时正常回应,其余时间便沉默不语。她请教题目,他耐心讲解;她让他帮忙倒水,他也一应照做,却从不会主动闲聊。
夏晚心知缘由。
当初陆屿临行前托她帮忙约许知曦见面,她故意扮作委屈模样打趣林泽岁,彼时他虽未发作,但沉下来的脸色,她看得一清二楚。这笔小账,他显然记在了心里。
她试着主动道歉。「我错了。」林泽岁翻过一页书页。「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又翻一页。「你倒是说句话呀。」他抬眸望了她一眼。「下次再也不会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若是陆屿再开口相求,她多半还是会答应。
林泽岁的眼神分明写着同样的答案。他没有直言,却已然说明了态度。
夏晚无奈叹气,换了个思路,私信向许知曦求助。
【夏晚:林泽岁还在生气,该怎么哄?】
消息隔了片刻才传来回复。
【许知曦:亲他。】
夏晚盯着这两个字,脸颊瞬间发烫。
【夏晚:???】
【许知曦:你问我办法,我如实说了。】
【夏晚:……】
【许知曦:不敢的话就算啦。】
夏晚咬了咬唇,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泽岁,这道题我解不出来。」她把卷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林泽岁扫了一眼:「哪一道?」
「你凑近点看,我画了辅助线的这题。」
林泽岁合上书俯身看去,夏晚趁着他低头的间隙,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
林泽岁身子骤然一僵,转头看向她,耳尖红得通透。
「……你做什么?」
「没什么。」夏晚慌忙低下头佯装看题,耳根同样烧得厉害,「看题吧。」
林泽岁静静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言,目光落回试卷上。只是泛红的耳尖,许久都没能褪去。夏晚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悄悄扬起弧度。
四月中旬,夏晚收到了周刊的复审意见。
编导说初审已经过了,但复审专家提了不少意见——文献综述部分不够全面,结论的论证力度偏弱,建议补充两三篇近年核心期刊的相关研究,再梳理一下理论框架。
夏晚把邮件反复看了三遍,压在心底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还要改?」她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林泽岁拿过她的电脑,扫了一眼修改意见:「文献我来帮你查。」
「你一个学物理的,查什么文学文献?」
「逻辑不分文理。」他头都没抬,「关键词给我。」
夏晚愣了一下,把论文关键词报给他。林泽岁在知网上一顿操作,不到半小时就把相关文献的PDF全部下载好,按年份排好序,打包发给她。
「你连知网都会用?」
「现学的。」
夏晚盯着他那句「现学的」,又好笑又心酸。这人为了她,什么都现学。
接下来两周,夏晚白天刷题、晚上改论文。林泽岁坐在旁边,看她改完一版就帮她通读一遍,挑出逻辑不通顺的地方。
「你这句的论证跳了,读者看不懂。」
「哪里?」
他指给她看。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承认他说得对。
「你一个学物理的,为什么能看出我论文跳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