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林间薄雾，淡淡的鱼肚白漫过南贺川水面，夜里聒噪的虫鸣渐渐沉寂，只剩河水缓缓流淌的轻响。

佐助是被青草扎着脸颊的痒意弄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后背肌肉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身侧存放苦无的布袋，昨夜高强度训练带来的酸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脑子还有些昏沉，残留着零碎模糊的梦境碎片。梦里柔和的绿光裹住了他破皮的伤口，还有两道模糊高大的人影蹲在一旁静静守着他。

少年皱着眉撑起上半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随意往前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距离他不过两步远的地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一头蓬松长发、气质温和憨厚的男人，正托着腮笑眯眯盯着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旁边银发束起、神情冷肃锐利的男人双臂抱胸，眉眼间写满不耐，却同样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宇智波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木叶山崖火影岩上刻着的初代目、二代目火影，千手柱间，千手扉间。

怎么会在这里？

佐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指尖轻轻攥紧野草，戒备只是出于本能，并无半分憎恶。

他分明记得昨夜独自留在南贺川训练，根本没有通知任何人，更何况是早已逝去多年的两位初代火影。

是幻觉？还是幻术？

他飞快运转查克拉流转全身，没有感受到半点外来幻术牵制的滞涩，周遭的环境清晰真实，晨露沾湿草叶的触感、河水的湿气全都真切无比。

“醒啦？”柱间见他终于睁眼，立刻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轻快得像是遇见许久未见的晚辈，“睡得还好吗？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昨晚我帮你治好咯。”

扉间在一旁冷声道：“大哥，别凑那么近，吓到孩子了。”

佐助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藏不住心底的好奇：“你们……是初代和二代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柱间挠挠头，直白得毫无遮掩：“我们就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简单说，是从净土被因果扯过来的亡魂啦。昨天夜里凑巧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练得满身是伤，就留下来等你醒。”

亡魂？

佐助瞳孔又是一震，下意识细细打量两人。他们周身没有活人鲜活的气血，轮廓边缘淡淡的通透，阳光穿过身体不会留下完整阴影，果真和传说中的灵体别无二致。

昨夜梦里的绿光、模糊的人影瞬间对上号——原来不是梦，是两位逝去已久的先祖守了他一整晚。

孤身一人太久，骤然遇上两位实力顶尖、见识广博的前人，心底悄悄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依赖，可少年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肯直白表露，只能刻意绷紧神情，装作冷淡疏离。

“你们为何要跟着我？”佐助站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屑，下意识拉开一小段距离，语气故作平淡，“我只是普通的宇智波族人，不值得你们久留。你们应当回净土。”

说完，他转身往村子方向走，脚步放得不快，心底悄悄盼着两人跟上，面上却半点不肯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