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闻言指尖无意识挠了挠后颈，嘴上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哈，慢悠悠踱步走到围栏边靠住：“行吧，反正我本来也是上来摸鱼看云的，多个人也不算太麻烦。”

他嘴上说得随意，心底却翻起不小的波澜，视线余光悄悄侧瞥身旁静立的佐助，满心都是疑惑。

在忍者学校里，宇智波佐助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冷着一张脸，很少主动和旁人搭话，不管是围上来示好的女生，还是主动搭茬的男生，他大多只是淡淡应付，从不会主动邀约谁相伴。

今天不仅在集市出面帮鸣人，现在还主动开口邀自己一同看云，前后反差实在太大。

鹿丸暗自琢磨，难道是刚才集市发生的事，让宇智波这家伙心境变了些？还是单纯只是一时兴起？

他实在摸不透佐助的心思，只觉得这件事意外地有些麻烦。

佐助没留意鹿丸暗藏的打量，目光落在天际缓缓飘移的云团上，耳畔却被柱间源源不断的话语填满。

柱间半个身子倚在天台围栏外侧，兴致勃勃絮絮叨叨，只有佐助一人能够听见：“说起来当年建立木叶的时候，奈良一族可是帮了大忙！奈良家世代擅长谋略，心思缜密，遇事冷静不冲动，不管是战时布局还是村子初期规划，都格外靠谱。”

扉间在一旁淡淡补充：“奈良一族的影子模仿术战术价值极高，族人行事沉稳有度，极少意气用事，和你眼下急躁别扭的性子恰好互补，是值得相交的同伴。”

柱间立刻跟着怂恿起来，压低声音不停撺掇：“佐助啊，难得遇上一个心性稳重的同龄人，好好和人家搭几句话，交个朋友也好！总不能一直孤零零一个人，身边多个靠谱的伙伴，修行、遇事都能互相商量，多好！”

佐助耳尖微微发热，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假装专心看云，实则心里被两人念叨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下意识微微侧头，扫了眼身侧垂着眼、看似慵懒放空的鹿丸。

鹿丸察觉到那道视线，随口找话打破沉默：“今天早上在集市那边闹得挺大，我远远看见了，你没必要为了鸣人跟着挨老板的骂，得不偿失，太麻烦了。”

佐助淡淡应声：“没什么。”

话音刚落，柱间又立刻在一旁催促：“多说两句多说两句！问问他平时训练之余都做些什么，聊聊修行也行啊！”

佐助抿了抿唇，迟疑片刻，还是顺着鹿丸的话开口：“你觉得，吊车尾就该被随意排挤吗？”

鹿丸挑了下眉，转头正视佐助，思索几秒才缓缓开口：“谈不上该不该，只是村子里大多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嫌鸣人爱惹事、实力差，以及不知从哪传来的妖狐言论，久而久之偏见就根深蒂固了。但说到底，仅凭表象定论一个人，确实挺草率的，就是这种事管起来太麻烦，我一般懒得掺和。”

一旁的柱间听得连连点头，小声对佐助感慨：“你看，他看得通透，只是不爱多管闲事，本性不坏，值得好好相处！赶紧再多聊几句！”

扉间冷静提点：“不必刻意攀谈，顺其自然交流即可，过度刻意反而显得怪异。”

佐助记着扉间的话，没有刻意找生硬的话题，只是顺着流云随意开口：“你经常来这里看云？”

“嗯，训练累了就上来躲清静，村子里到处吵吵闹闹，这里还算安生。”鹿丸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边舒展的云絮，语气松弛，“总闷在训练室或者家里，脑子会转不动。”

鹿丸心里的好奇越发浓重。

从前的佐助满心只有修炼，眼里容不下旁的琐事，如今不仅愿意为鸣人出头，还能安安静静和自己闲聊闲话，完全不像从前那个一心只靠自己、拒人千里之外的宇智波少年。

他暗自猜想，或许灭族之后长久的孤单，让佐助也慢慢想要有可以说话的同龄人了。

柱间还在一旁不停碎碎念，细数当年奈良族长和他一同商议村规、调配兵力的旧事，句句都在夸奈良一族可靠，反复怂恿佐助把握机会拉近关系。

佐助被吵得没办法，只能时不时简单接鹿丸一两句话，看似平淡闲聊，实则心底默默记下柱间口中那些过往，悄悄打量身旁看似懒散实则心思细腻的少年。

风拂过天台，卷起两人额前的碎发，流云慢悠悠地在天际游走。

鹿丸心里揣着满肚子疑惑，佐助耳边绕着两位先祖不停的交友劝说，两人并肩倚在围栏之上，安静又微妙地共享着这片高处的清风与浮云。

佐助沉默片刻，想起柱间方才说的建村往事，犹豫许久，低声抛出一句：“奈良一族，很擅长谋划。”

鹿丸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佐助会提起自己的族群，轻笑一声：“也就那样吧，祖传的本事，不费脑子动动心思就能应付任务，省心不少。”

“省心不等于无用。”佐助认真道，“比起只靠蛮力，谋划更重要。”

这话落在鹿丸耳里，让他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宇智波向来崇尚强大的瞳术与正面战力，佐助从前也一心打磨近身与忍术，从来没见他认可谋略类的能力，今天反倒主动肯定奈良家的长处，实在反常。

柱间在一旁激动得差点拍手：“说得好！就是要坦诚说出认可对方的话！再顺着往下聊，问问他影子模仿术的诀窍也行！”

佐助被吵得太阳穴微微发胀，暗中瞪了柱间一眼，后者立马捂住嘴，却还是从指缝里小声碎碎念。

扉间淡淡开口提醒：“奈良的影子束缚术有明显距离短板，若日后组队作战，你可以配合他弥补缺陷。”

佐助默默记在心里，转头看向鹿丸，迟疑着问：“影子模仿术，很难练吗？”

鹿丸万万没想到佐助会主动问自己的忍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耸肩：“倒不算难，就是要时刻控制查克拉连接影子，长时间维持特别耗神，麻烦得很。”

“若是有人配合牵制对手，应当能减少消耗。”佐助顺着扉间的提点，平静说出想法。

鹿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佐助，这人看着只懂埋头苦修，居然还能想到配合战术？

他心里的疑虑一点点发酵，实在摸不透佐助今天接二连□□常的举动，只能随口搭话：“说得倒是没错，不过班里大多人只顾自己打，很少有人会配合我。”

柱间立刻抓住机会撺掇：“听见没有！他缺少搭档！你正好可以和他组队训练，一来二去不就成朋友了！”

佐助耳尖烫得更厉害，刻意错开鹿丸的视线，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不肯应声。

鹿丸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搞什么，问两句忍术还害羞了？这家伙今天从头到尾都怪怪的。

天台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围栏微微轻响。鹿丸索性把心底的疑问直白问出口：“我说啊，佐助，你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你从来不会主动找人搭话，更别说邀我上来一起看云。”

佐助指尖轻轻攥紧围栏边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共有两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先祖在耳边不停催他交朋友，只能含糊敷衍：“没什么，只是刚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