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敷衍得一目了然，鹿丸显然不信，但见佐助没有细说的意思，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看云也挺自在。”

一旁的扉间低声评价：“不擅长表达情绪，不懂与人相处…你在忍校平时怎么过的？”

柱间却温和笑着宽慰佐助：“别急，慢慢来，能主动搭话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一起训练的时候再好好相处就行。”

佐助没理会两人的低语，目光重新落回天边。身旁的鹿丸恢复了慵懒放空的模样，不再追问，天地间只剩下风吹的轻响，和佐助耳边源源不断、劝他与人交好的细碎念叨。

风声漫过天台，卷着细碎云絮缓缓向西飘去，半晌都无人再开口。

鹿丸依旧枕着双臂半倚栏杆，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漫不经心地放空，余光却隔三差五扫向身侧的宇智波少年，心底的疑云半点没散。

佐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木栏杆，耳里柱间还在慢悠悠规划往后的相处路子：“等下回去就约他明天一早训练场碰面，两人一组演练配合，你主攻近身牵制，他用影子术控场，刚好互补！”

扉间适时补充，语气条理分明：“提前考量好战术漏洞，影子术受光线制约极大，阴天、密闭空间都会大幅削弱威力，你须得提前留意掩护，避免他受制于人。”

两句一唱一和堵在佐助耳畔，逼得他喉间微微发紧，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瞄一眼身旁闲散松弛的鹿丸，对方浑然不觉自己耳边有旁人絮叨，只是望着天边形状变幻的云，轻轻咂了下嘴。

“说起来，”鹿丸忽然慢悠悠开口，打破凝滞的安静，“之前分班传闻快下来了，按传统分配会是三人一小队，要是真凑到一队，麻烦事怕是少不了。”

佐助心神一动，当即想起扉间方才所言的配合战术，顺嘴接话：“若分到一队，配合得当便不算累赘。”

“你倒是看得开。”鹿丸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你只想独自修行，半点不愿和旁人搭伙。”

这话戳中佐助往日的行事模样，他一时语塞，总不能坦白是两位先祖不停灌输同伴的重要性，只能沉默抿唇，侧脸线条绷得微紧。

柱间急得在一旁踮脚，压低声音催促：“快说！你就说和他组队没问题，乐意配合！直白一点！”

扉间冷声道：“不必急躁，循序渐进，眼下提及小队恰好是契机。”

佐助深吸一口气，压下耳尖翻涌的热意，语气平稳无波：“独自一人修行进度实在有限，有搭档磨合便能补齐短板。你们奈良一族的谋略，是小队里很关键的一环。”

这番直白的认可，让鹿丸彻底愣住。

以往的佐助高傲冷硬，眼里只有自身实力，什么时候这样夸赞旁人的族群与忍术？他挑眉打量佐助，越看越觉得今日的宇智波处处透着怪异，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鹿丸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打趣，“居然能从你嘴里听见夸赞谋略，我还以为你只认硬碰硬的忍术对决。”

佐助被调侃得无话可接，只能转回头望向天际流云，假装专注看景，耳根的红色却半点褪不下去。

柱间看得乐呵，小声同扉间感慨：“你看你看，聊得不是挺好的嘛，再多说两句就能约上一同训练了！”

扉间淡淡颔首：“悟性尚可，只是脸皮太薄，不擅应对调侃。”

两人细碎的议论只有佐助一人听得清清楚楚，搅得他心绪纷乱。

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遮挡住眼底一丝无措，斟酌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对着身旁的鹿丸低声开口：“如果以后分班同队，日后演练，我可以配合你的影子模仿术。”

鹿丸这下是真真切切意外了，直起身放下枕在脑后的手臂，正视佐助：“你认真的？我还以为你嫌牵制战术拖慢你的进攻节奏。”

“不会。”佐助语气认真，“控制住对手，进攻才能毫无顾忌。”

简单两句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从前只顾单打独斗的宇智波。

鹿丸心里的疑惑虽未消散，却也渐渐放下几分戒备，慵懒地重新靠回栏杆，抬手挠了挠脸颊，无奈打了个哈哈：“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惜怕是没机会凑一队。早在战国时代，山中、奈良、秋道三家就抱团协作求生，猪鹿蝶的搭配早就刻进规矩里了，我铁定要跟丁次、井野一组，改不了的。”

话音刚落，一旁兴致高昂的柱间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脸上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柱间懊恼地低呼，整个人蔫下去，干脆原地蹲在天台角落，双臂环膝垂着脑袋，满是挫败，“战国那会儿三家就绑定在一起作战谋生，建村之后更是把这套搭配定成定式，怎么可能轻易拆开……白期待一场了。”

扉间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无波：“当年战乱四起，单一家族势单力薄，三家互补才能长久自保，定下的传统自然会沿袭至今。”

佐助余光扫到蹲在角落消沉不已的柱间，神色没有半分起伏，语气淡淡回鹿丸：“无妨。”

鹿丸见他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不用费心琢磨如何婉拒，随口接话闲聊：“虽说没法同队出任务，但私下找机会切磋练手还是没问题，只是平时训练、执行任务都要跟着猪鹿蝶的队伍走。”

扉间垂眸提点蹲坐的柱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佐助听见：“不必消沉，小队固定只是共事受限，私下切磋往来不受约束，依旧能互相磨合战术。”

柱间闷闷地哼了一声，埋着脑袋不肯抬头，半点没了方才积极撺掇的劲头。

天台之上再度归于安静，只有清风穿梭栏杆的轻响。鹿丸渐渐放空思绪，不再纠结佐助反常的举动，目光追随天边缓缓舒展的云团，低声呢喃：“偶尔这样上来吹吹风，倒是能暂时躲开村子里乱糟糟的琐事，舒服多了。”

佐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层层云絮铺在澄澈天际，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肩头。

身旁奈良少年周身松弛淡然的气场，和自己长久紧绷的孤寂截然不同，莫名让人觉得心头紧绷的情绪舒缓少许。

他悄悄侧眸看了眼鹿丸，心底默默记下柱间方才说的建村过往，记下扉间提点的配合战术，还有方才闲聊时对方通透温和的性子。

蹲在一旁的柱间小声咕哝着碎碎念，满是遗憾：“难得遇上心性沉稳的孩子，偏偏被老规矩隔开了……”

扉间无奈的看着消沉的大哥，叹了口气，“结交可靠同伴，亦是猪鹿蝶这样的小家族或千手宇智波这样的大家族，私下往来是不受小队家族规矩约束。”

佐助没有理会角落先祖的低语，任由那些细碎念叨随风浅淡飘散，继续同鹿丸有一搭没一搭搭话，静静并肩立在天台，共看流云漫卷，静享这一段短暂平和、微妙难言的独处时光。

天边的云慢慢飘向木叶森林的方向，夕阳渐渐下沉，给屋顶与围栏镀上一层浅淡的暖橙，两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长，交叠在天台平整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