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九分。

窗外的天色，从那种极致的深蓝，洇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灰白。

像铅笔在深色画布上，无意间划过的一道浅痕。

林晚依旧维持着那个半倚的姿势。

平板电脑已经合上，屏幕的光熄灭，像一只合拢了翅膀的、冷硬的蝶。

她的指尖，还虚虚地搭在冰凉的背板上。

那里残留着一点，被屏幕烘烤过的、微弱的余温。

陆沉舟坐在地板上，背脊依旧抵着沙发边缘。

他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纹在昏暗里，模糊成一片交错的、命运的河流。

空气里，那股被酒精浸泡过的、颓败的气息。

似乎被一种更清冽的、属于逻辑的、尘埃落定的静谧。

所取代。

“时间戳……”林晚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干涩的清晰。

“每一个文件的属性里，都有。”

“举报信里引用的那张截图，它的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重新调取那个被她放大的画面。

“被人为地，向后调整了三天。”

“正好，卡在我被停职，和公司发布V2.4补丁包之间。”

陆沉舟抬起眼。

目光穿过昏暗，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所以，”他接话，声音低沉，像在重复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结论，“那个人，不仅知道旧版本。”

“他还知道，”林晚接口，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公司会在什么时候，发布新版本。”

“他在等。”

“等我，或者公司，把那个漏洞补上。”

“然后，用那个过期的、已经失效的‘旧’，来伪造一个‘新’的罪名。”

她说完，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在空旷里，交织成一种，近乎于共谋的……

默契。

“只有每天5:30起床的人，”陆沉舟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于嘲讽的笃定，“才会去较真那个时间点。”

“才会记得，那个补丁包，是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悄悄推送到服务器上的。”

林晚猛地转头，看向他。

眼底有细微的震动。

她确实记得。

记得那个凌晨，她像往常一样，在5:30的闹钟响起前，自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