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地点开公司内网,看到了那条,关于系统维护和数据更新的、不起眼的公告。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时间点。
会成为日后,刺破谎言的一把,最锋利的匕首。
“他算准了大多数人,”她低声说,像在剖析一个,早已预设好的程序,“只会在工作时间,看邮件,看公告。”
“算准了,没人会去查证,那个补丁包,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悄爬上服务器的。”
“他算准了流言的速度,会掩盖真相的痕迹。”
“但他算错了一点。”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正在被灰白一点点侵蚀的深蓝。
“他算错了,我会是一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废墟里重新淬炼出的硬度,“连自己闹钟都不相信的人。”
“我不相信‘据说’,不相信‘惯例’。”
“我只相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冰凉的背板上,敲击了一下,“数据本身留下的,无法篡改的脚印。”
陆沉舟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满室狼藉中,用几行代码和一个时间点,就重新构筑起防御工事的女人。
看着她眼底,那点重新凝聚的、属于“复盘者”的、冰冷的锐光。
“那个脚印,”他开口,声音在寂静里,异常清晰,“现在在哪里?”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缓缓地,再次睁大了眼睛。
仿佛在凝视着,虚空里,那串刚刚被她拼接完整的时间数字。
“在我这里。”
她极轻地说。
“在我的记忆里。”
“也在,”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份被我打印出来,做了标记,现在就放在书桌抽屉里的……”
“举报信复印件上。”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
连呼吸都放轻了。
仿佛怕惊扰了,那枚刚刚被她,从时间的洪流里,精准捞起的……
唯一的锚点。
陆沉舟看着她。
许久,才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释然的、极淡的笑意。
“看来,”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却已不再涣散的脸上,“这次,天亮得还不算太晚。”
窗外的天色,终于挣脱了最深沉的黑暗。
洇出一片,属于黎明前的、清冷的、确定的……
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