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七分。
天光终于挣脱了最深沉的墨蓝,洇出一片冷冽的、近乎于苍白的灰白。
像一块被漂洗过度的、陈旧的亚麻布。
林晚依旧蜷在沙发上,羽绒被裹得很紧。
但这一次,她的脊背,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抽空了所有力道的塌陷。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正在重新凝聚的……
绷直。
陆沉舟依旧坐在地板上,背抵着沙发。
只是姿态比之前,略微松弛了些许。
目光落在她搭在被子外、正无意识地,用指甲轻刮平板背板的指尖上。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对事物纹理的复核。
空气里,那股酒精发酵的酸腐气,似乎被窗外渗透进来的、清冷的空气。
稀释了些许。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极轻的、门铃声。
在黎明前这片,被过度放大的寂静里。
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林晚刮擦的动作,猛地一顿。
指尖停在冰冷的金属边缘。
陆沉舟抬起眼,看向玄关方向。
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门铃再次响起,或者……
某种更合理的解释。
“叮咚——”
又一声。
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的坚持。
林晚缓缓地,侧过脸。
目光穿过昏暗,落在那扇深棕色的、紧闭的门板上。
眼底有细微的震动,和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来的戒备。
陆沉舟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将长腿从地毯上收回。
动作没有惊动分毫,像一只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大型的猫科动物。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玄关,而是先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询问,有安抚,也有一丝……
近乎于冷硬的、对外界的拒斥。
林晚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陆沉舟接收到了。
他转身,脚步无声地走向门口。
没有透过猫眼查看。
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