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昨晚几点回来的？”

“大概十一点，看你睡了就没吵你。”

简晴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身，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走到卫生间洗漱。

“老婆，我有几个拿不准的德文，你来帮我看看发音对不对。”陶腾朝卫生间的方向探头。

简晴擦掉嘴上的牙膏沫，走回陶腾身边，凑近听他念那几个词。

“intraoperative Gefrierschnitt？”

陶腾跟着念了一遍。

简晴笑着纠正他的口型，“舌尖抵住下齿背，气从喉咙深处送出来，再试一次。”

陶腾依言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次发音顺畅了许多。

“那我去化妆了。”

简晴对着镜子描眉，陶腾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你刚说从喉咙深处送气，我好像还没完全找到感觉。”

陶腾一本正经的求教，简晴便看着镜中的他，指尖轻点他的喉结示范，“这里，放松。”

“哪里啊？”

简晴总算察觉到他眼底的笑意，轻捏他的耳垂，“你故意的。”

“我真的忘了，你教教我，哪里需要放松。”他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指尖从她的下巴滑到脖颈处，“是这儿吗？”

简晴手指微顿，不得不仰头配合，耳尖泛起薄红，“是这儿。”

“嘴唇需要放松吗？”镜子里的他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学生模样。

简晴脸更红了，“别闹了，一会儿还要去会场。”

“还有一个小时，够我好好复习一下发音技巧了。”

他将她转过来，没等她抗议，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简晴那双原本推拒的手渐渐无力，最终软软地搭在他的肩头。

“我觉得……陈立的话说得不对……”简晴趁着换气的空当，捧着他的脸轻轻喘息，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我也不愿意你成为谁手里的一把刀……”

陶腾动作一顿，松开钳制她腰身的手，转而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你梦里都在想这件事吧？”

“什么？”

“昨晚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了。”

简晴笑笑，双手在他背上来回摩挲。

陶腾长舒口气，在简晴的安抚下缓缓道，“陈立想要的是能解决疑难杂症的工具，是能为医院带来声誉的招牌。我不否认，我也迷恋那些高难手术带来的成就感与掌控感，但我拿起手术刀，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谁的筹码，也不是为了炫技。”

简晴心头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但是我没有拒绝他，因为……”

“因为妈妈，对吗？”

陶腾落寞的皱眉，强忍住落泪的冲动，“是，妈妈的病让我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简晴声音哽咽，却无比笃定的抱紧他，“北京也好，上海也好，你决定在哪里，我们就把家安在哪里。”

陶腾一时鼻酸，捏了捏眼角。

“我眉毛还没化好呢，今天的论坛你可是主角，不能迟到。”

“嗯。”他说不出多余的话，恋恋难舍的吻了她，便放她继续化妆。

“你去换衣服吧。”她催促道。

等陶腾离开自己的视线，简晴撑着洗手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