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疲惫,轻声说,“吹僵了。”
纪邢乐小心翼翼抱起她,又放下她,谭闲怜便靠在黎忧心身上。
纪邢乐这时看清了她手中还没关的聊天记录。
系统「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棠千嵩:
「?」
谭闲怜:
「妈妈,是我」
棠千嵩:
「找我干什么,要死滚远点」
谭闲怜:
「新婚快乐」
…
纪邢乐从口袋里掏出酸奶递给她。
符课后面走来,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谭闲怜眼眶热热的,泪就这般奔涌而出,几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
纪邢乐有些着急:“不要再哭了,我不会哄人啊!”
对方又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纪邢乐,你这个木头。”
他无奈,他接受:“好好好,我是,我是木头,只求大小姐您别哭了。”
铁门再次被推开时,发出的却不是晚风的轻吟,而是带着怒意的沉重闷响。
两道手电筒的光柱交叉射来,精准地笼罩住天台上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的少男少女们。
教导主任严国正黑着脸站在最前面,旁边是班主任李严谨,两人的脸色在手电筒光的映衬下,堪称乌云密布。
“好,很好。”严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冰碴子:“年级前十聚了四个,外加两个三十名一个六十名潜力股,集体翻墙逃课,夜不归宿,还跑到天台这种危险地方!你们可真给我长脸啊!”
老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在洛抚生身上停留得尤其久,那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洛抚生,你是班长,是年级第一,你就是这么起带头作用的?
还有你们,黎忧心,谭闲怜,一个个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模范生!今晚这是唱的哪一出?”
空气凝固了。方才楼顶的温情与泪水瞬间被现实的寒流冻结。张小娴和符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李硕清更是脸色发白。黎忧心攥紧了谭闲怜冰凉的手。
纪邢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洛抚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众人前面一点,微微低下头:“主任,李老师,对不起。逃课翻墙是我们的错,违反了校规,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当然要处分!还要写检讨,明天上台念。”严主任气不打一处来:“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请假?非得用这种极端方式?”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被黎忧心扶着的谭闲怜。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红肿,此刻在强光照射下,更显得脆弱又倔强。
老李顺着大家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谭闲怜的异常。
他皱起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严厉:“谭闲怜,你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家里有事可以跟老师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还带着这么多同学一起冒险!”
谭闲伶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纪邢乐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老师,是我的主意。我觉得……她觉得家里今天有点事,心情不好,可能会想不开。
我们怕她一个人出事,请假又怕您不同意,追问起来更……更刺激她,所以就……”他省略了翻墙两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家里有事?什么事?”严主任追问。
谭闲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妈……今天再婚。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们……是担心我。”
话一说出来,两位老师都沉默了。手电筒的光晃了晃,似乎也减弱了些许力道。成年人的世界,对这种家庭变故带来的少年心绪,多少有着复杂的理解。
老李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被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关切的神色取代。他看了看这几个孩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可能还沾着翻墙时的尘土,脸上写满了疲惫、后怕,但彼此间那种无需言说的扶持感,却也一目了然。
严主任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最初的雷霆之怒。
“不管是什么理由,违反校规就是违反校规!翻墙多危险?万一出点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还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一万种,你们选了最冲动、最不计后果的一种!这是对自己、对家人、对学校极度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洛抚生:“尤其是你,洛抚生,你一向是最明事理、最守规矩的。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洛抚生再次低头:“是,主任。我知错。”
“知道错就行了吗?”严主任哼了一声:“所有人,明天早上公布成绩前上台念检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学校宿舍!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再对外提起,听到没有!”
“是……”几人低声应道。
“还有,”严主任补充道,目光落在谭闲怜身上:“谭闲怜,明天让你家长……或者监护人,给我打个电话。另外,如果心里实在难受,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心理老师聊聊,别自己硬扛,更别做傻事,明白吗?”
谭闲伶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老师。”
回学校的路,是坐老师的车回去的,一路无话。压抑的气氛直到他们被各自送回宿舍楼前才稍有缓解。
分开前,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纪邢乐晃了晃手,对谭闲怜做了个别多想的口型。
黎忧心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洛抚生轻轻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