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抚生和贺漫神色如常地走上前，仿佛刚才提到的人不是他们。两人双手接过奖状。

严主任侧看着洛抚生，镜片后的目光复杂。

“洛抚生,你们几个成绩这么好,真不考虑进一班学习。”

“不了,三班很好。”

引得一旁贺漫看向她。

严主任咳嗽一声：“今天的表彰大会就结束了,单科王奖状班主任去教教务处自行领取并在班颁发,其他人的成绩贴在荣誉榜旁边，大家可以去看。”

高二的颁奖在一片尤为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这掌声既是对学霸们的佩服，或许也掺杂了对刚才那一幕检讨与领奖同台戏剧性场面的感慨。

高三的颁奖随后进行，但许多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高二那几位刚刚经历冰火两重天的少年身上。

晨会结束，人群散去。七个人慢慢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一时无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沉甸甸的奖状，而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在全校面前承认了错误。

纪邢乐把奖状卷成筒，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忽然笑了一下：“这上午过的，可真够……跌宕起伏的。”

黎忧心小心地抚平奖状的卷边，轻声说：“像做了场梦。不好的部分：和……好的部分。”

谭闲怜低头看着手中第二名的字样，又想起母亲那条冰冷的回复，再想起昨晚天台的风和今天的检讨台，种种情绪翻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但握着奖状的手，却很稳。

洛抚生将奖状仔细地夹进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看向远处教学楼旁的红色荣誉榜，上面很快会更新他们的名字和肖像。

她平静地说：“错误是事实，成绩也是事实。生活不会因为一件事就停下，也不会因为另一件事就完全改变。该承担的承担，该继续的继续。”

是啊，该承担的承担,检讨念了，批评挨了，或许还有后续的观察与告诫。

该继续的继续,题要刷，课要上，排名榜上的较量从未停止，而成长的道路，也总是在这样的对错交织、荣辱掺杂中，蜿蜒向前。

四人陪李硕清他们挤到教学楼侧面新贴出的成绩榜前。红底黑字的光荣榜旁，是密密麻麻的全年级大榜。

空气里还残留着油墨和浆糊的气味，混合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青春特有的躁动。

“这儿呢这儿呢！”张小娴眼尖，率先指着中间偏上的位置：“李硕清，五十四！可以啊，比上次进步了十名！”

李硕清凑过去，盯着那个数字，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刚才在台上的局促不安一扫而空：“还行还行，主要是数学多蒙对了两道选择题。”

符课也在找自己的名字：“三十六……啧，物理拖后腿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不甘，但总体还算平静。

张小娴找到自己：“四十一名……英语作文分扣惨了。”他撇撇嘴，随即又拍了拍胸口：“不过总算是从五十名外爬回来了。”

他们几个的成绩，在年级里算中上游，各有起伏，但都在稳步前进。

看完成绩，之前的压抑气氛似乎又消散了一些，毕竟，对于学生而言，成绩单上的数字，总是最能牵动情绪、也最能提供最直接慰藉或鞭策的东西之一。

“我进步了！”李硕清转过身，脸上带着真实的喜悦，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看榜的学生侧目：“今天放学，都去我家吃烤肉！赵叔昨天还说让我带同学回家热闹热闹呢，正好！”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几人都有些躁动。

纪邢乐挑眉：“烤肉？你这庆祝得挺及时啊。”

“那是！劫后余生……啊不是，是……是双重喜事！”李硕清挠着头，试图找个合适的词：“你看，咱们虽然挨了批，但成绩没掉啊，我还进步了！再说了，闲怜……闲怜也没事了，对吧？”他看向谭闲怜，眼神里带着朴素的关心和一点点邀功似的期待。

谭闲怜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很淡，却驱散了不少眉宇间的郁色。她点了点头，轻声：“嗯。”

黎忧心也笑了：“好啊，正好……放松一下。”经历了昨晚的冒险和今晨的检讨，一顿热闹的、属于朋友间的聚餐，听起来像是某种急需的补偿和治愈。

洛抚生没有立刻表态，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荣誉榜，上面她和谭闲怜、纪邢乐、黎忧心的名字和照片即将被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身边这几个神态各异的同伴——有刚念完检讨的坦然（或强装的镇定），有看到进步成绩的欣喜，有对烤肉的期待，也有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复杂。

“可以。”她最终简洁地表示同意，同时补充了一句“不过别太晚，明天还有课。”

“放心放心，保证不耽误大学霸们学习！”李硕清拍着胸脯保证。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上午剩下的课程，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检讨带来的公开羞耻感，被即将到来的小型庆祝冲淡；奖状带来的荣耀感，也因为之前的风波而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