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露西的大脑飞速运转。

衾一介。

三班的。

男的。

——男的！

她差点当场松一口气。

“男的？”她脱口而出。

易好知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

张露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救：

“不是不是，老师的意思是……哦不是，老师没别的意思……”

她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衾一介……挺好的。”她说，“三班那个，我见过，挺精神的。”

易好知的脸更红了。

“老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张露西摆摆手，“去吧去吧，没事了。”

易好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老师……您就问我这个？”

张露西点点头。

“对，就这个。”

易好知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露西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严主任和老李一直在旁边看着。

“怎么？”严主任问。

张露西看了他一眼。

“易好知”她说，“对象是衾一介。”

严主任愣了一下。

“衾一介？三班那个？”

“对。”

老李在旁边插嘴：“三班？我们班的？”

张露西点点头。

老李的表情有点复杂。

“所以……”他说，“她喜欢男生？”

“对。”

老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向严主任。

“咱们刚才是不是担心错了？”

严主任没说话。

张露西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说，“刚才我还真怕她说出个女生来。”

老李点点头。

“理解。

张露西又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想想，”她说，“衾一介……还不如是女生呢。”

严主任愣了一下。

“为什么？”

张露西看着他。

“你见过衾一介吗？”

严主任想了想。

“……见过。”

“怎么样？”

严主任沉默了两秒。

“……挺能闹的。”

张露西点点头。

“对啊，”她说，“易好知是我们班班长，成绩年级前二十，性格稳重，做事靠谱。衾一介呢？三班那个，天天跟在纪邢乐几个后面疯跑，上个月还因为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被扣过分。”

她顿了顿。

“这俩放在一起，我宁愿她喜欢的是女生。”

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

“也不能这么说”他试图维护自己班的学生，“衾一介虽然爱闹，但人不坏。”

张露西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不坏”她说，“我就是感慨一下。”

她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算了”她说，“只要不影响成绩就行。”

严主任点点头。

“对，”他说，“这是底线。”

老李在旁边默默喝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露西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说，”她说，“要是易好知真的喜欢女生，我该怎么办？”

严主任想了想。

“假装没看见？”

张露西点点头。

“有道理。”

她又想了想。

“不过还好，”她说，“她是喜欢男生。”

严主任在旁边小声说：“衾一介那个闹腾劲儿……。”

张露西瞪了他一眼。

我学生喜欢的学生，我可以说，但你不行。

严主任立刻闭嘴。

第二天，早读课。

易好知坐在座位上，还在想昨晚的事。

老师为什么突然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问完又让她走了？

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

她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震了一下。

是衾一介的消息：

「早啊，今天食堂有可乐鸡翅，我帮你占座？」

易好知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上扬。

管他为什么呢。

反正现在这样，就很好。

三班教室。

衾一介正在和纪邢乐抢包子。

“我的！”

“我先拿的！”

“你明明已经吃了一个了！”

“那又怎样！”

谭闲怜在旁边看着，默默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黎忧心的座位。

那两个人已经到了。

洛抚生正低头看书，黎忧心在旁边喝牛奶。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谭闲怜收回目光。

继续背单词。

办公室里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老师们继续抓成绩，学生们继续谈恋爱。

只要不影响成绩——这是底线。

至于其他的？

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