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单人病房的门被轻轻合上,年轻的护士推着医药车转进了长廊深处。
几分钟后,这间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病床上的小女孩闻声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俊朗男人正站在门口,向她投来温柔关切的目光。
俊朗男人眉眼含笑,出声询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小女孩点点头。
俊朗男人这才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合上了身后的门。拎在手里的袋子被放在地上,随即他拉过一旁的看护椅坐了下来。
他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别在衣襟上的微型摄像头,神色温和,语调也近乎温柔:“倪欣雪?”
小女孩手里还拿着魔方,睁大着眼睛一言不发。
俊朗男人微微锁起了好看的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地勾起了唇角:“赵朵儿?”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仍然没有答应,而是问:“你是谁?”
俊朗男人说:“我是靳行深,就是我把你从山洞的大火里救出来的。你手里的魔方也是我帮你捡回来的。”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你也是警察叔叔?”
靳行深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格外温柔的错觉,他说:“如果你能叫我警察哥哥,我会更高兴。”
小女孩听话地换掉了称呼:“警察哥哥。”
“乖。”靳行深满意地笑了,他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画板,拿在手里晃了晃,“喜欢画画吗?”
小女孩摇摇头:“不喜欢。”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你就是赵朵儿,对吗?”
之前搜查倪园民宿店的时候,他曾在倪欣雪的卧室里发现了大量的画纸、彩色铅笔,以及数个手工式卷笔刀。
显而易见,这个患有重度自闭症的小女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用画笔绘画出只属于自己的多彩世界。
而眼前这个人,却并不喜欢画画,在看见陌生人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想要逃避的姿态。
她并不是倪欣雪,而是由tsn具象化的第二意识,或者说是第二人格,赵朵儿。
赵朵儿明显被眼前这张漂亮的皮囊蛊惑住了,她点点头:“你认识我?”
靳行深的眼底是一闪而逝的狡黠,他不答反问:“你妹妹呢?”
之前顾乔跟他说过,这个小女孩身体里的两个人格在角色扮演中,赵朵儿是姐姐,倪欣雪是妹妹。
赵朵儿抿了抿唇:“她睡了。”
“噢。”靳行深笑了笑,“我想和你做个游戏,可以吗?”
“什么游戏?”
“有趣的游戏。”
陌生的环境,冰冷的病房。赵朵儿并不喜欢这里,但如果能有一个人愿意陪她玩,她会开心一点。
她并不想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靳行深把画板放到一边,变魔术般又从袋子里拿出两样东西。那是一把水果刀,一个全长在二十公分左右的乳胶娃娃。
“在游戏开始前,我需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他歪了歪头,“可以吗?”
赵朵儿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重新转回他的脸上:“什么事?”
靳行深戴着天使的面具,对面前的小孩循循善诱:“我需要你用这把水果刀,在这个娃娃的身上扎几个洞。能做到吗?”
赵朵儿睁大了满是困惑的眼睛:“那娃娃不就被扎坏了吗?”
“就是要扎坏它,我们的游戏才能开始啊。”靳行深弯起好看的眼睛,富有神采的眸光是无声的鼓励。
“好吧。”赵朵儿答应了天使的请求。
她把魔方塞进被子里,从天使的手里接过娃娃和水果刀,然后用水果刀在娃娃的肚子上留下了几道魔鬼的徽章。
“这样可以吗?”她把成果展示给天使看。
“可以,你做的非常好。”靳行深拿回水果刀和残破的娃娃,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满是赞赏,“现在游戏开始了,乖朵儿准备好了吗?”
赵朵儿点头,脸上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靳行深打开手机,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拿给赵朵儿看:“乖朵儿,这是谁?”
赵朵儿没有丝毫犹豫:“伯伯。”
那是几年前,付青山还在大学任教时的证件照。
靳行深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一下:“乖朵儿,这是谁?”
赵朵儿:“假爸爸。”
那是赵朵儿的继父刘成选户籍档案上的照片。
靳行深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那么一丁点的意外。
随即,他又划动了一下屏幕:“乖朵儿,这个呢?”
赵朵儿精亮的眼睛突然黯淡下来,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清亮,变成了有些喑哑的委屈,她说:“爸爸。”
那是赵保明,还没有被眼睛占据全身的赵保明。
靳行深很满意她的回答。他收起手机,眉眼温柔:“乖朵儿想爸爸吗?”
赵朵儿点头。
“知道爸爸在哪吗?”
赵朵儿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雾:“天堂。”
“那伯伯和假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