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陈迹夏,”段辰忽然叫住他,挤眉弄眼,“你现在可是校草榜第一了,紧挨着校花榜第一,感觉如何?”
陈迹夏脚步没停,只是侧过脸,回给段辰一个浅淡却意有所指的微笑。
“感觉,”他说,声音被走廊的风送回来,轻飘飘的,“还不错。”
宿舍里。
宋屿安确实把自己埋进了那床淡奶绿色的空调被里,裹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实,像一个拒绝接受外界任何信号的、散发着低气压的茧。
他闭着眼睛,但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滚动着那几个大字:校花榜第一。断层TOP。老婆。
还有段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狂笑。
他烦躁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柔软,却平息不了他心头的火气。什么破论坛?什么校花榜?还断层TOP?那群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吗?拍照?什么时候拍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宿舍门口。
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带着一种熟悉的、存在感很强但又不突兀的气息。
宋屿安没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那人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他的床边。
宋屿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又落下来了。和午休时一样,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他忍了忍,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纸张摩擦的轻微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然后是那人走开的脚步声,以及拉椅子坐下、翻开书本的声音。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段辰似乎还没笑够的、模糊的哈哈哈。
宋屿安在被子里又憋了五分钟。
终于,他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银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色因为闷热和恼火泛着一点红。
他瞪着坐在对面书桌前,姿态悠闲地看着一本外文书的陈迹夏。
“你。”宋屿安开口,声音因为闷在被子里有些哑,“桌子上放了什么?”
陈迹夏从书页间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望过来,清澈坦然。他指了指宋屿安的枕头。
宋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他的枕头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盒牛奶。和下午那盒一模一样,纯白色包装,上面印着傻笑的奶牛。
旁边,还多了一小包东西。
宋屿安眯起眼睛。
那是一包……软糖?包装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德文。
“牛奶是赔礼。”陈迹夏开口,声音温和,“早上撞到你,是我不对。”
宋屿安没说话,盯着那包软糖。
“这个,”陈迹夏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更加诚恳,“是慰问品。”
“?”宋屿安眉头皱起。
陈迹夏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宋屿安,用那种讨论“今天食堂什么菜”般的平常语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祝贺你,喜提校花榜第一。”
“……”宋屿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盯着那包“慰问品”软糖,又盯着陈迹夏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下一秒,那包还没拆封的进口软糖,连同那盒牛奶,一起划破宿舍安静的空气,朝着陈迹夏那张好看的脸——精准地飞了过去。
陈迹夏似乎早有预料,轻笑一声,敏捷地偏头躲过。
“啪嗒。”牛奶和软糖掉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宋屿安重新躺下,一把扯过淡奶绿色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陈迹夏。”
“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书桌边,陈迹夏弯腰捡起地上的牛奶和软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床上那个严丝合缝的“茧”,翡翠绿的眼底漾开一片真实而愉悦的笑意。
他低声应了一句,带着笑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