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愣住了,笑容僵住:“为什么?”
宋屿安没说话。
女生似乎有些不甘心,追问:“为什么不能收?我长得不好看吗?我家条件也不错,有房有车,我爸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夏以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她:“同学,你这条件……对屿安哥没啥吸引力。”
女生皱眉看向夏以迟。
夏以迟摊手,语气带着点调侃:“宋屿安不缺钱。深圳湾一号了解一下?而且,他晕车。特别晕。你爸开什么车,对他来说可能都跟刑具差不多。”
宋屿安:“……”
他瞪了夏以迟一眼,示意他闭嘴。这都什么跟什么!
女生显然被夏以迟这番话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悻悻地收回情书,转身走了。
夏以迟看她走远,才笑嘻嘻地对宋屿安说:“屿安哥,我没说错吧?你晕车可是出了名的惨烈。”
宋屿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夏以迟却来了谈兴,正好看到陈迹夏从教室外回来,便拉着他说:“迹夏,来来来,给你科普一下屿安哥辉煌的晕车史。”
陈迹夏虽然还是不太想理宋屿安的样子,但对夏以迟的话似乎有了点反应,脚步停了一下。
夏以迟立刻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屿安哥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秋游,坐大巴。他晕车,难受得不行,但又死要面子不肯说,就硬憋着。结果呢?脸煞白,眼睛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那小模样,啧啧,我见犹怜啊!”
宋屿安:“……” 他想掐死夏以迟。
“还有更绝的!”夏以迟越说越起劲,“初中那会儿流行VR眼镜,我们几个去体验。别人戴上都玩得嗨,屿安哥戴了没三分钟,脸色一变,捂着嘴就往厕所冲!吐了个天昏地暗!后来坐车回家,好家伙,差点没死在车上!回家后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强缓过劲来!从此对一切带轮子的交通工具敬而远之!”
宋屿安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把脸埋进臂弯,试图屏蔽夏以迟的声音。
陈迹夏听着,脸上的冷淡表情慢慢松动,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他看着把头埋起来的宋屿安,银白的发丝露在外面,后颈的皮肤很白,耳朵尖却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我家车……是敞篷的。”
夏以迟没听清:“啊?迹夏你说什么?”
陈迹夏摇了摇头:“没什么。”
上课铃响了,夏以迟意犹未尽地回了自己班。
这节是物理课。老师在上面讲着枯燥的年表事件,宋屿安却有点心神不宁。他能感觉到旁边陈迹夏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再像昨天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和……犹豫?
终于,陈迹夏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
宋屿安转头看他。
陈迹夏压低声音,用气声问:“你之前……为什么收那些情书?”
宋屿安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也压低声音回答:“那是她们的心意。”
陈迹夏眼神闪了闪,又问:“那为什么这次这个女生的情书,你不收?”
宋屿安看着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狡黠意味的笑容。他往前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觉到陈迹夏呼吸的微热气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因为……你好像不喜欢呀。”
他顿了顿,看着陈迹夏骤然放大的瞳孔和瞬间染上薄红的耳根,继续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对方心上:
“你不喜欢,我就不收了。”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重新看向黑板,只留给陈迹夏一个微微泛红的侧脸轮廓和轻轻颤动的银色睫毛。
陈迹夏完全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涌。耳朵烫得吓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宋屿安那句“你不喜欢,我就不收了”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呼吸。
他……他什么意思?他是因为自己昨天表现出的不高兴,才拒绝那个女生的?他……他在乎自己的感受?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炸弹,在陈迹夏心里炸开,炸得他晕头转向,脸颊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翘。
他侧过头,看着宋屿安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微红耳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翡翠绿的眸子里漾满了光,亮晶晶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满足。
他笑得实在太明显,也太傻气,以至于正在讲课的物理老师都注意到了。
“咳!后面那位同学!”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指着陈迹夏,“对,就是你,浅金色头发那个!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站起来说说,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陈迹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我……”他支支吾吾,脸更红了,这回是窘的。
物理老师皱了皱眉:“上课不专心听讲,还扰乱课堂秩序!站到后面去!”
陈迹夏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拿着课本站到了教室后面。罚站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偷偷看向宋屿安的座位。
宋屿安本来在偷笑,看到陈迹夏看过来,还冲他挑了挑眉,做了个“活该”的口型。
结果乐极生悲。
“宋屿安!”物理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跟他有说有笑的,是不是也想陪他?一起站后面去!”
宋屿安:“……”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在段辰憋笑的目光中,也拿着课本,灰溜溜地站到了教室后面,和陈迹夏并排。
陈迹夏看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刚才被罚站的尴尬一扫而空。
宋屿安狠狠瞪了他一眼,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抬脚就踩向了陈迹夏今天穿的另一双看起来也不便宜的鞋子。
“嘶——”陈迹夏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控诉,“宋屿安!这双也是……”
“闭嘴!”宋屿安没好气地打断他,转过头看着黑板,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泛着红晕的侧脸。
陈迹夏看着他那样子,再看看自己鞋面上的新鞋印,非但没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