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一直呆在京城......或是引起不少注意的怪人?”
叶惊问。
这次赵观没有开口出声呵责。她扫视三人,把手搭在桌上,靠着椅子道:“还真有。宫中多了一位......”
还没说完,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有些刻薄地笑了笑。
“多了一位‘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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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皇帝赵昭一直生活在困扰中。
须知先皇后身子骨弱,只为赵昭留下了相差五岁的一女一儿。按那立嫡立长的规矩来说,小儿子赵济该封作储君,虽说此子不见慧根,但毕竟是皇后所出,坐上太子之位言正名顺。
赵昭便是如此想的。他本有意在赵济十岁生辰之日下旨封储,可谁也没有想到,那年南疆冦乱,军报接连入京。彼时三十七岁的喻雏带着一支自己训练出来的喻家军前去南疆支援,生民陷于水火,封储不合时宜。而就在赵昭忙得头昏脑涨之时,公主赵观请命前去南疆,带兵支援喻家军。
公主赵观是赵昭的第一个孩子,自幼习武,饱读诗书聪颖伶俐,幼时还得了份机缘,拜一位仙人为师,得其教导,通晓天地万物之事。十五岁的她带兵前去南疆,去时无人在意,回时却一战成名——她与喻雏不仅大获全胜,她还亲自深入敌营,砍下了寇首的头颅。
此事不仅震惊朝野,连着整个大闵都传遍公主杀敌的奇闻。赵观回京时,街头的小儿都学会唱“公主观、令寇亡”的歌谣。
如此军功,自是大赏。喻雏一升为南海的都督,可赵观该如何封赏?是与皇子食同邑?似乎太轻;赏她一个夫君?断没有把功臣嫁人的道理。
皇后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请陛下改封公主为亲王。
朝野轰然。
女亲王,闻所未闻。可皇后说,观儿有勇有谋,济儿不及长姊聪慧,却可得长姊辅佐。日后这姊弟二人相辅相成,倒也是一桩美谈。
有臣子反对,说公主殿下纵然是有大功,却仍旧是一女流。女子承爵封侯,却问这王位后继何人?莫非要流到他姓手中。
喻雏在此时站出,上书为赵观请封。她不说公主功绩,亦不说百姓民声,却先歌颂了一番皇帝的英明。
皇上能允公主带兵平乱,是多么圣明、多么识贤能啊!公主得仙人指教,可见仙人亦愿为陛下驱使啊。
于是本朝第一位女亲王出现了。而皇子赵济封储一事也延后,先将他封作了齐王。二人倒也是相安无事了五年——五年后,皇后驾崩。
赵昭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赵观刚出生时他也曾心生欢喜,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可随着长女长大,他发现女儿逐渐脱离了他的预想:公主本该爱红妆,本该是本朝的门面担当,可长女不仅爱红妆,还格外爱权势。他从前时常提起赵观若是男儿更好,皇后崩逝后,更觉是封女亲王得的报应。再后来姐弟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竟交恶,而原先设定好的封储之事一推再推,推出了个荒淫无诞的齐王殿下。
朝中百官多年来争执不休,秦王有政德惜为女儿身,齐王是皇子却暴戾昏庸。是要让女人做皇帝,还是看看这男人还是否有药可救?两党各有说辞,封储之事便拖到了如今。
一晃多年过去,这问题仍旧僵持无解。可就在今年年初,赵昭照例前去天行宫祈福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修士高人。此人看着相貌平平,不过是过路修士,却在看到赵昭的第一眼摇头叹气。
赵昭心觉奇怪,派人询问修士因何故叹气。修士答道:陛下国运为二龙所争,早日驱走假龙方能保国运昌盛。
赵昭大惊,忙请此修士相谈。二人谈了三天三日,再回皇城时,大闵皇宫里就多了一位“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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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很喜欢这个骗子。”赵观冷笑着说,“先前遣我去东山建行宫,除却要支开我,为的就是这国师。”
一年不到,赵昭不仅为这位新晋的国师在宫中设立观星台,还因国师一句“东山有气运”就眼巴巴地建行宫。南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竟还有如此、如此......”
“坑蒙拐骗啊。”
叶惊感慨,又看向常究:“但仅凭此无法确认,还是需要接近调查。”
常究思索片刻,与赵观对视:“这位国师,平日都在何处?”
“观星台,说什么要观天象谋国运,把老头哄得团团转,”赵观道,“老头已经快断定我是假龙了。那国师和老二没点联系,我是不信的。”
常究点点头,又道:“观星台在宫中何处?”
“得了,别想着夜探,仙人能不能做些正大光明的事情?”
赵观道,从椅子上站起。“你们要查案,我可以帮你们安排进去。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抓到那什么长老后离开京城。我不是很想看到你们。”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扭头看向了了南柯。南柯被她看得一愣,呆呆地和她对视,就听她对自己道:“不过你可以。小仙人生得不错嘛。”
赵观说着笑笑,转头潇洒离开。南柯微微张着嘴坐着,面上呆滞,过了好一会红得几欲滴血,磕磕绊绊道:“秦、秦王殿下这是......”
“这是第几个?第六个?回头告诉小羊去!”
何归灵小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