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收到钱后,除了日常维护教堂需要的部分,多出来的钱也都被拿出来,帮助其他更需要帮助的人。
这些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仿佛天生就懂怎么拿捏人心。唯一的麻烦就是,总有些地痞流氓找上门来,要么收保护费,要么故意闹事打砸。每当这种时候,伊利亚斯就会忍不住想,要是有诺亚在就更好了。
伊利亚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利弊,便开始主动频繁地往诺亚那边跑,他每次去,都会软磨硬泡让诺亚陪着自己一起去周边收布施,遇上闹事的场合,就靠诺亚来镇场子。
作为回报,伊利亚斯便开始教诺亚认字读书,诺亚从前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字,竟也真的被伊利亚斯哄着,从最基础的文法开始,慢慢学了起来。
那阵子地球联邦正大力推进贫民区的收容所建造计划,那时候没到修建地下掩体的地步,所有收容所都建在地面上,主要收留战乱和天灾里流离失所的难民。
诺亚十五岁,伊利亚斯十七岁,掐着年龄线正好赶上第一批未成年收容名额。诺亚干脆带着手底下一帮无家可归的孩子,集体搬进了收容所。
伊利亚斯所在的小教堂运气也不错,被划进了收容所的配套福利设施里,连带着牧师和他一起,总算吃上了公家的救济粮。
两人虽然都住进了收容所,可教堂的日常运作依旧缺钱,周边的地痞团伙也没消停,隔三差五就来寻衅滋事,抢东西。
伊利亚斯便也没闲着,照旧靠着一张嘴四处游说,劝信徒捐款捐物。进了收容所后,他手段活络了不少,时常拿些零食雇几个嘴甜的小孩,去周边街区扮可怜,也能筹到不少资金,还能用于反哺帮助需要帮助的信徒。
诺亚自然也安分不起来,收容所本就是弱势机构,虽说有联邦定期帮扶,可半路被劫走物资的情况依旧时有发生。
有了片区政府这层名义上的靠山,诺亚干脆拉着自己的小团伙,当起了收容所的保护伞,谁敢动物资,他就带着人冲过去。
架打得多了,诺亚进警局的次数也跟着上来了。一来二去,片区的几个老警察都熟了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他们看诺亚脑子聪明,身手好,又讲义气,实在不想让他就这么耗在这里,便找了个机会,建议诺亚去考联邦军校的预科班。
诺亚第一次听说预科这种新鲜玩意,回去就兴冲冲地跟伊利亚斯说了这事。然而伊利亚斯算了算次年的报名年龄限制,自己刚好超了一岁,根本没资格报考,伊利亚斯心里又酸又慌,尤其听说只有诺亚一个人能去,更是百般不愿。
伊利亚斯耐着性子劝诺亚留下来,说收容所离不开他,反复说联邦的军校没什么好去的。然而诺亚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看到了离开垃圾场的机会,哪里听得进去劝。
这是两人相识这么久,伊利亚斯第一次在诺亚面前露出明显的愤怒与不悦。他不再跟诺亚说话,整天冷着一张脸,想用冷暴力逼对方改变主意。可诺亚打定了主意,压根没管对方的劝阻,自己找书查资料,闷头做起了备考准备。
诺亚学习的底子差,但他一旦认准了目标,学起来进度便快得惊人,他只是第一次参加招生考试,竟然就真的考上了联邦军校的预科。
伊利亚斯看到了诺亚的录取通知,发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脾气。诺亚心里也不痛快,可还是耐着性子哄了对方好久。只是两人终究没能说通彼此,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诺亚也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收容所,只身去了预科学校。
诺亚读预科的这几年,全球各地的亲阈教派迅速崛起,扩张速度快得惊人。
伊利亚斯本就因为诺亚的事对联邦心存芥蒂,又在一次外出布施的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几位来自教派的传教士。对方口中关于阈族,关于新人类,以及关于维度跃升的理论,恰好戳中了伊利亚斯感兴趣的点。
从此,一切都开始偏离正常的轨道发展。
诺亚发给弟妹和伊利亚斯的通讯,只能收到寥寥几句简短的回复,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便攒了些钱,趁着假期赶回收容所,想当面看看情况。
然而等他真的回到收容所时,却发现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从前教堂里供奉的神像全都被撤走,祭坛上空空荡荡。
更反常的是,前来祷告的信徒反而比以前多了好几倍。诺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们祷告的对象究竟是什么,更让他不安的是,收容所里所有的旧相识,看见他时,都眼神躲闪,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