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很快,窄窄的老巷子里褪尽了最后一点天光。
指尖敲完最后一个字,岑知意指尖的力道骤然卸空。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单薄的脸,她没再盯着手机,只是垂着眼,慢慢退出了那条聊天界面。
她双腿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蹲在地。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街边零星的车鸣遥遥传来,模糊又遥远。
岑知意埋下头,整张脸埋进微凉的掌心,细碎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闷闷溢出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只有无声又颤抖的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却藏不住彻底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她以为这条小巷只有自己一个人。
却不知巷口的阴影里,早已立着一道清挺挺拔的身影。
肖子怀站在巷口,晚风掀动他宽松的校服衣角。
刚才学校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他原本正要上前,可岑知意转身的速度太快,不等他迈步,就攥着书包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这条小巷。
他便一路跟了过来。
“没事吧。”片刻的静默后,肖子怀薄唇微启,嗓音清冷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语调平淡,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高冷模样,听不出太多情绪,却精准地落在女孩耳边。
风声凝滞的一瞬,岑知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抓包所有狼狈的小孩,指尖骤然收紧,慌乱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里,巷口逆光站着的少年身形清挺,眉眼冷淡,一如既往的寡淡沉静。心脏骤然狠狠缩了一下,窘迫和难堪瞬间盖过了所有委屈。
怎么又是他。
她总想在他面前维持最体面、最安静的模样,可每一次狼狈失态,全都被他撞得一干二净。
慌乱瞬间压过了委屈,她慌忙抬起手背,胡乱去擦脸上的泪水。
温热的湿意蹭得脸颊发红,可越擦,眼泪落得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从泛红的眼眶里滚落,根本止不住。
“我……我好难受。”
“我真的,很不开心。”
面对眼前清冷伫立的少年,她所有的逞强都轰然瓦解,只剩下最真实、最狼狈的自己。
“很不开心?那就痛痛快快哭一场。”肖子怀垂眸看着蹲在墙角的女孩。
不用憋着,不用逞强。
岑知意指尖死死攥着校服下摆,布料被捏出层层褶皱,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未散的哭腔,又带着窘迫:
“会有人看到的。”
她口中的人,从来都不是巷外往来的路人。
是他。
可肖子怀全然没读懂她藏在话里的隐晦心思。
他只当她是脸皮薄,怕路过的同学、行人撞见她哭泣,难堪尴尬。
少年身形微顿,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干净利落。
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清冷孤傲的背影完完全全朝向巷口的方向,稳稳替她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我帮你挡着。”
他背对着她,声音平平淡淡,沉稳又笃定,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人会看见。
有我在。
巷口的行人被他宽阔的身形尽数挡住。
他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只用行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少女蹲在墙壁下,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无处躲藏,压抑的情绪借着这个无人窥探的安全角落,顺着眼眶源源不断淌下来。
哭声不再刻意压抑,变成轻轻抽噎,混着晚风飘在安静的小巷里。
他没有回头打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嘱,清冷的嗓音透过风传到她耳中:“安心哭,想哭多久都没关系。”
断断续续的抽噎慢慢停歇下来,眼眶酸胀得发疼,眼泪终于渐渐止住。
岑知意靠在墙壁上慢慢站起身,指尖还黏着未干的泪痕。
一直背对着巷口的肖子怀听到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几张,默不作声地递到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简洁利落,依旧是那副寡言高冷的模样。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太多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岑知意伸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泪水,鼻尖红红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笑意。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的窘迫。
“也太巧了吧,好像我每一次掉眼泪的时候,偏偏都能被你撞见。”
肖子怀微微蹙眉,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沉默片刻,没有接下她自嘲的话,只是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