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好碰上了。”
攥着纸巾的手指微微收紧,岑知意望着地面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声音轻得被风揉碎。
“刚刚校门口那个人,是我那两岁就出轨消失不见的亲爹。”
积压多年的委屈随着这句话一并翻涌上来,她垂着眸子,不想去看肖子怀的神情,总觉得把这样破碎的家事摊开,格外难堪。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用勉强自己讲下去。”肖子怀安静地望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没有追问缘由。
岑知意眼底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厌弃:“我真的特别讨厌他。”
肖子怀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稍作沉吟,清冷的嗓音打破沉寂。
“别想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她茫然抬头,他薄唇微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克制淡漠:
“放心,这次不会有人偷拍的。”
修长的身形微微侧身,做出一个出发的示意。
岑知意愣了一下,泛红的眼眸抬起来,望着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
“去哪里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肖子怀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岑知意小声追问:“远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肖子怀脚步微挪,率先朝着巷外走去,背影清冽挺拔,声音轻飘飘落在风里:
“不远,不耽误。”
岑知意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纸巾,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最后一点酸涩。
纠结片刻,她跟了上去。
肖子怀脚步放缓,带着岑知意拐进街边一处不起眼的小门。
院门是原木做的,带着温润的旧木纹,轻轻一推,头顶悬挂的银色风铃便晃出一串清脆细碎的响动,叮铃铃的声响揉进晚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院内没有喧闹的装饰,只铺着干净的青石板路,墙边摆着几盆长势繁茂的薄荷与雏菊,绿意葱葱。
不大的庭院中央,摆着一张藤编摇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闲适地靠在上面,手里慢悠悠捻着佛珠,眉眼温和慈祥。
“阿婆。”
听见动静,老太太抬眸望过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是我外婆,这家猫咖是她新开的,没开多久。”肖子怀侧过头,轻声开口解释。
岑知意闻言随即立刻弯起眉眼,乖乖地微微颔首,带着几分腼腆的礼貌:“婆婆好。”
老太太立刻放下手里的佛珠,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蔼极了:“好好好,是子怀带来的小同学呀,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
说话间,几只身形小巧的猫咪已经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店内跑了出来,绕着两人的脚边轻轻打转,软糯的叫声此起彼伏。
岑知意的目光很快被缓步踱过来的小金渐层牢牢吸引,蓬松柔软的浅金色绒毛,圆溜溜的碧色眼珠。
“这只小金渐层,不会就是你社交软件背景图里的那只吧?”
肖子怀依旧是惯常清冷的调子:“没错,就是它。眼神倒是挺敏锐。”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淡了些许,修长的手指弯腰轻轻抚了抚金渐层的脑袋。
踏入屋内暖融融的空间,各式各样软乎乎的小猫立刻循着动静围拢过来,毛茸茸的一团团绕着两人脚踝打转,奶声奶气的喵呜声此起彼伏。
岑知意一眼就相中了迈着优雅步子走来的布偶猫,小心翼翼弯腰将这只长毛小家伙抱进怀里。
指尖轻轻拂过蓬松如雪的毛发,眼底瞬间盛满亮晶晶的欢喜。
“也太可爱了吧!”
“小家伙,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呀,毛茸茸的手感也太好了。”
“要不要跟我玩一会儿?别总围着肖子怀啦。”
肖子怀随手将肩上的书包放在靠墙的置物架上。
“想喝点什么?店里的饮品我来做。”
岑知意闻声猛地抬起头,怀里的布偶被她小小的晃动了一下,眼里写满诧异。
“你还会做饮品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肖子怀走到吧台边,顺手卷起一点袖口,语气平淡地解释着:“假期有空我就会过来,帮阿婆搭把手,慢慢也就学会了。这家店刚开业,阿婆一个人忙不过来。”
岑知意眼睛一亮,抱着怀里的布偶试探着开口:“那你会不会做茉莉奶绿呀?”
吧台前的肖子怀动作顿了顿,淡淡应声:“会。”
“太好了,那我就要一杯茉莉奶绿!”女孩开心地敲定了饮品。
怀里的布偶慵懒地蜷成一团,慢悠悠抬起小脑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舔着前爪的绒毛,雪白蓬松的长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模样乖巧又治愈。
岑知意索性腾出一只手,点开手机相机,对着怀里的小家伙不停地按下快门。一会儿举高俯拍它舔毛的侧脸,一会儿凑近拍下它澄澈的蓝眼睛。
岑知意时不时还会轻轻戳戳小猫的脸蛋,一边拍一边小声感叹,完全沉浸在撸猫拍照的快乐里。
吧台后的肖子怀一边备着茶汤和奶底,眼角余光时不时落在女孩专注的背影上,听着她细碎的小声惊叹,冷冽的眉眼间漫开一抹极淡的柔和,手上调配饮品的动作也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金渐层趴在吧台上,歪着头好奇打量着不停举着手机的岑知意,屋内只剩下细碎的喵呜声和轻轻的快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