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木擎苍,眼底满是愧疚:“这些年,爹对你太过严苛、关怀太少,让你小小年纪负重前行……你莫要记恨爹……”
转头看向木青,他更是满心酸涩亏欠:“青儿,爹对不起你……为护你性命,让你从小隐忍委屈、无人疼爱、受尽冷眼……是爹懦弱无能,让你受了半生委屈……”
“你们兄弟二人……往后一定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好好相伴……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两个……”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伸出苍老枯瘦的手。
木擎苍、木青、石头纷纷上前,三只手紧紧叠握在一起。
兄弟同心,忠义相守。
木江龙望着眼前一幕,眼底露出释然浅笑,再无牵挂,缓缓闭上双眼,安然离世。
一代庄主,就此落幕。
杀父毒怨、篡权之恨、半生隐忍、数年阴谋,皆随尘埃落定。
木擎苍心性沉稳、思虑深远,为保全寻木山庄颜面、护住老庄主一生清名,不愿让内宅龌龊、家丑丑闻流传市井、惹人诟病。
于是他对外宣告——
颜氏感念数十年夫妻情分,悲痛难抑、痴心相随,自愿为老庄主殉葬;
木泽西痛失慈母、哀伤过度、郁结攻心、身患恶疾、不治身亡。
简简单单两句话,掩盖了所有肮脏罪孽,给这场惊天风波画上了体面的句号。
世人皆叹寻木山庄重情重义,无人知晓内里藏着血海深仇、滔天阴谋。
杀父之仇,夺业之恨,构陷之辱,尽数清算,绝不姑息。
整整一月时间,木擎苍与木青、石头齐心协力,稳妥办妥老庄主所有丧葬礼仪、安抚庄中上下、稳定山庄局势,彻底抚平所有余波。
风波彻底平息之后,上官富荣专程登门拜访。
他看着已然继任庄主、沉稳肃穆的木擎苍,犹豫良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此事本不该在孝期提及,可女儿年岁渐长、名声受损、耽误不起,他只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
“苍儿,伯父知晓现下提及此事不合时宜,可秋儿终身大事耽误多年,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与你商议,你们二人先定下婚约、稳住名分,大婚仪式待你三年守孝期满之后再行举办,你看可否?”
多年默认的姻缘、全城公认的般配,他始终以为,二人终将圆满。
可木擎苍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温和,却态度坚决:
“上官伯父,此事,擎苍恕难从命。”
上官富荣脸色一僵,心头瞬间一沉,满脸错愕与难堪:“苍儿,你……你莫非是嫌弃秋儿?嫌弃她此前被人设计、与木泽西有过虚假婚约?可那一切皆是颜氏母子恶意设计、被逼无奈,秋儿清清白白、从未有错!”
“伯父切莫误会。”木擎苍淡然解释,“我从未半分嫌弃秋儿。只是这两年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我早已明白,我与秋儿之间,只有兄妹情义、坦荡知己,从无半分男女情爱。”
他目光澄澈,坦荡磊落:
“况且,我心中早已装下一人,千里之外,有人岁岁等我、日日盼我。我此生情根深种,唯她一人,绝不能耽误秋儿半生幸福。”
“再者,婚姻大事从非一人独断,伯父为何从不问问秋儿心意?问问她心中所属、心悦何人?”
这些时日他冷眼旁观,早已看破所有端倪。
每逢提及婚嫁、提及自己,上官秋总是眉眼恬淡、无半分少女羞涩;可只要看见沉稳温柔、待人谦和的木青,她便会眉眼泛红、脸颊羞赧、眼底藏光。
而木青素来内敛克制,每一次撞见上官秋,亦是手足无措、满面绯红、刻意回避。
情愫暗生,双向倾心,早已藏不住分毫。
只是两人身份悬殊、礼教束缚、旧念牵绊,谁都不敢逾越半步。
上官富荣愣在原地,细细回想往日种种,猛然恍然。
待上官富荣离去之后,木擎苍独自踱步来到木青的院落。
院中清风徐徐、枝叶婆娑,安静雅致。
木擎苍看着内敛温柔、踏实稳重的弟弟,轻声开口:“二弟,你如今年岁已长,可有心悦之人?”
自知晓所有身世真相、理清兄弟名分之后,他便正式改口,唤木青为二弟。
木青猝不及防被问及心底隐秘私事,瞬间手足无措、脸颊爆红,眼神躲闪,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他确实藏着一个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上人。
那人明媚温柔、善良纯粹,是世人眼中本该属于大哥的良人,是他毕生不敢觊觎的月光。
他心悦许久,却只能深藏心底、默默克制,从不敢表露半分。
木擎苍看着他羞涩局促的模样,眼底了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笃定:
“不必遮掩,我都看出来了。”
“我对秋儿,从无情爱,只有兄妹之情。我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她不娶。”
木青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难以置信,眼底瞬间燃起漫天微光与希冀。
大哥不娶秋儿?
那他……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怔愣良久,他终于鼓起毕生勇气,低声坦白:
“大哥……我心悦秋儿许久,只是我……我不敢妄想,怕唐突佳人,更怕辜负大哥……”
“傻瓜。”木擎苍温和一笑,语气坚定,“明日,我便亲自为你登门提亲。”
“从今往后,山庄大小事务,你需用心学习、慢慢接手。”
“这座寻木山庄,是爹毕生心血,也是你们往后安稳立身的根基。我不会久留此地。”
木青猛地起身,满眼茫然:“大哥,你要去哪?”
木擎苍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眼底盛满温柔星光,那是跨越千年、跨越时空的极致牵挂与执念。
他轻声浅笑,字字温柔、字字笃定:
“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
“千年相隔,山海迢迢,她在现代等我。”
“我答应过她,办完所有事,必不负约,千里奔赴,此生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