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等一会儿他拉着车路过街头,别有用心的小人看见他手里的这具尸体,背地里偷偷告诉镖队,到时候对方找上门来,免不得又是一顿解释不清。
等晚上他同镖队争执的事情传出去,再经过几个邻里一番添油加醋,明天关于他的传言又会变成什么样,光是想想就眼前一黑。
不过俗话说的好,一双新鞋头天穿上路,若是一番面上一个泥点都没有,定会小心翼翼的走路,绕开那些泥泞与水坑。但若是鞋面已经污浊不堪,那无论是粘烂泥还是踩水坑,就都无所谓了。
玉湘流此刻没有半分自己发现真相后可以摆脱杀人嫌犯称号的欣喜,全是对那幕后主使阴毒算计的满心后怕。今日若不是恰好得青衣客出手相救,他恐怕早就死在那鸿门客栈的楼上,到时连着醉烟波和他娘亲一同遭殃,哪来还有什么机会,让他为自己洗清嫌疑,诉说冤屈?
这还多亏青衣客能及时出现,以后若是有机会,玉湘流定要摆上一桌酒席,重重谢他的救命之恩。
多言无益,债多不愁。玉湘流很快把心情调理好,想了想遣散兄弟们先回楼里,独自一人拉着装有胡副镖头的车上路,改换路线大摇大摆的从大道上路过,径直往万兴镖队停镖的地方闯。
万兴镖队原本是把货物放在鸿门客栈的客院里,集体寄宿在鸿门客栈顶楼。但在胡武亮人死镖失事件发生之后,护镖师们便全部撤出鸿门客栈,改为守在镖物车边露天住宿,等在当地收完镖物理好杂事,便立刻启程赶往下一站。
时间赶得太紧,既要看护镖物,又要分出精力寻尸,镖队有限的几十人全都在忙。玉湘流还未来得及走到近处,已被两个打手远远盯上。看清来人的身份,那打手缠紧拳头上的绑带,从两侧朝玉湘流夹过来,将玉湘流的去处堵得严严实实。
“你有什么事?”
玉湘流深吸一口气,眼睛向下一扫,转了一圈道:
“你们胡总镖头在不在,我想和他打个商量。”
那两个打手上下打量他一眼,讥讽道:
“我们大当家和你有什么可商量?”
玉湘流从怀里摸出一包毒药捏在手里,侧身让开主位,将后边车上的尸体露出来,尽量压平颤抖的声音道: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诚意,我被人加害算计摆了一道,你们大当家与我同病相怜,难道愿意忍气吞声,一直在敌人设下的圈套中为人所用不成?”
那两个打手往车上一看,皆是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人留下紧盯着玉湘流动向,另一人飞身离开去寻胡总镖头。
不多时,便有一人飞身抢出来,直奔玉湘流身后尸体。他两手在那尸体身上摸了摸,悲愤地大吼一声“二弟”,再一转眼看见旁边的玉湘流,不由双目充血面色狰狞出掌道:
“恶贼,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就是你这厮害了我二弟性命,居然还有脸出现在咱家面前,咱家这就取了你的性命,二弟黄泉路上有你作陪,也算不得寂寞!”
玉湘流早就暗中做好准备,见势不对立刻运转轻功向旁边闪开,手中油伞飞转,于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雨花。他后退两步飘到车上,脚尖在车板边缘轻轻一踢,将胡武亮的尸体送向那胡总镖头。
胡总镖头被迫停手,玉湘流趁机拔高气焰,对胡总镖头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道:“睁大你那对眼睛好好看清楚,究竟是谁害了你的二弟!昨天在鸿门客栈,我曾带人打过胡副镖头一顿的事镇上人尽皆知,但你好好看看这人身上,可有半点被棍棒殴打过的痕迹?”
胡总镖头冷笑:“谁知不是你这厮使的奸计?我已向这镇上的人打探过你的事迹,你这厮惯会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做出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来,那都是不奇怪的!”
玉湘流怒道:“若我真要耍什么奸计,至于往我自己身上泼脏水,叫你抓到把柄报复我?分明是有小人在背后陷害我,那贼人只是戴上一张从胡副镖头脑袋削下来的脸皮就能哄得你们团团转,胡大当家堂堂二十三局总镖头,还能被贼人当善后的枪杆使,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胡总镖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眼下三言两句被玉湘流问住,不由停下出掌回头又去看他弟弟,冷静下来去思考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能在千万人当中脱颖而出,坐上几大炙手可热镖局总镖头人物的绝不是笨人,只要愿意稍稍动下脑子,就能发现其中的异常之处。
玉湘流抓紧时间在旁边撇清干系,徐徐善诱道:“大当家,你且仔细看看,这具尸体上并无棍棒伤痕,且有些腐烂痕迹,上面蛆虫不少,死了已有数天之久。我听街坊说道,镖队五天前来这镇上停留,直到昨天前胡副镖头都还在鸿门客栈里活动,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大当家,我没随意说谎诓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