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双脚勾着树枝,弓腰从树上荡下来,高马尾扫帚似的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你姓秋,我就取春来与你相配,这样无论是谁,都会知道我们是一对了。”
“嗯,好听。”年少时的秋倚空放下膝头书卷,在树下收拾书箱,假装自己很忙,“不过师兄,你取表字,为何想要与我相配?”
少年不答,荡过来扶起他的下巴,举止孟浪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秋倚空捂着被亲过的脸颊,仰头去找徐眠之。云船悠悠东走,清透的叶缝光斑驳浮流。流动的波影一丛一丛地移动,石潭春水漫入他的眼睛,颗颗圆石反映出宛如琥珀般质丽华美的颜色。
琥珀大眼睛扑闪扑闪,懵懵的:
“师兄,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你的脸很软啊,像鸡蛋羹,很好吸。”徐眠之脸红了,别开双眼翻回树上去坐着,背对秋倚空理理衣服正正头发,“一会儿下学了,师兄带你下山玩去。”
“可是仙盟大会快开了,师尊叮嘱你要多加修炼,勤学武艺。”秋倚空道。
“哎呀,不管它,努力不在这一时半刻。”少年从树上跳下来,拎起地上两只书箱背到一侧肩上,又对秋倚空伸出另一只手。
秋倚空的脸也红了,轻轻拉着那只手借力起身,站直后立刻松开,整整辫子拍拍衣裳,和徐眠之肩并肩往学堂走。
两人各自低着头,肩膀隔开半尺距离,随着步伐起伏微妙地靠近又离开。快走到花池桥上,秋倚空停下,叫住前面的徐眠之:
“……师兄。”
“嗯?”
徐眠之回身望他,背后两只书箱因此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哐当啷”一声。
风吹花舞,秋倚空的衣摆微微飘荡。下定决心般,他两三步跑上去,踮脚在徐眠之的脸颊上轻吻一下,落脚不停,又两三步赶到桥上去。
徐眠之愣愣地捂着脸,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去,追上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挠挠自己的后脖颈。
秋倚空没等到他开口,按捺不住转身先走。徐眠之再度追上去,秋倚空放缓脚步等他,两人再度各自低头,肩并肩慢慢地走。
木板声踏踏,两人肩膀时不时擦碰到一起。徐眠之斜眼偷偷观摩旁侧人的身影,手腕翘起,指背若有似无地蹭秋倚空的袖摆。
秋倚空回头,伸出手悄悄勾住徐眠之两根手指。
徐眠之得寸进尺,把秋倚空整只手都握住了。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春天,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两个互有好感的人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那两人手拉着手走过拱桥最高点,一片花海走到尽头时,徐眠之出声说:
“走过姻缘桥,就算一生一世了,秋儿。”
秋倚空停下脚步,回望那座花桥,询问徐眠之:“那座桥是姻缘桥么?”
“不是,我现编的。”徐眠之说,“是我想和你一生一世。秋儿,我喜欢你,你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
秋倚空脸颊烧红,踢着脚下石子,小小声地道:“嗯,我喜欢师兄,我会永远永远和师兄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变。”
说完,秋倚空便觉手上那只手松开了。他疑惑抬头,却感徐眠之揽着他的腰把他拉近了些,另一手扶上他的脸颊。
对方的呼吸在试探性地靠近,既触还离。秋倚空缓过神来,环上那人的肩膀,紧紧闭着眼睛迎回去。
阳光款款,他衔来一个绵软悠长的初吻。
……
心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