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好季明驭那边,有什么事你喊我名字!”
秋不郁没有回答,只来得及下达命令,便反手从杜清子的包里掏出一根伸缩的钢棍,她将其拉长扣死,下一秒便矮身一钻,冲进群殴的人潮缝隙之中。
人太多了,打倒一个又补上来两个,寡不敌众最忌讳的就是持久战,这会让人力竭。
柏林扶墙弯腰喘着粗气,勉强扛住了附近俩人的攻击,夏厌蝉想去拉他一把,却被戴永的一棍扫中了腿弯,跪倒在水洼里,溅起一片碎亮的脏污水花:
“操…”
“他妈的,玩啊!”
“你倒是玩阴的啊!”
眼看那木棍要从夏厌蝉头顶劈下,柏林瞳孔骤缩,根本顾不上什么思考,直直冲上前想去用后背扛住那一砸。
可一个身影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他刚抬起脚向前,就眼睁睁看着秋不郁果断冲进人群,张开双臂伸出手挡在了半跪在地的夏厌蝉身前。
戴永那一棍狠狠地打在了一块软布上。
是秋不郁手里用来缓冲伤害的校服外套。
“嘶——”
不得不说,就算加了些防御力,这个力道也算是很大了,秋不郁很明显地看见自己没有被衣服保护到的手腕处迅速肿了起来。
“秋不郁你疯了?你冲进来干什么!”
柏林觉得自己彻底混乱了。
一时他都分不清自己现下该有什么情绪,是对秋不郁安全的担忧,是她当着自己的面保护夏厌蝉的酸楚,还是看见她受伤了却一声不吭的心疼。
这些复杂的情感缠绕在黏腻潮湿的晚风里,吹乱了他的所有思绪。
“小郁,小郁!”
夏厌蝉强撑着自己伤痛的腿一把站了起来,还没碰到秋不郁的肩膀,就瞅着自己的妹妹拿起一根钢棍干脆利落地扫向戴永。
她转个身躲过一踢,抓住机会把校服套在那人头上,然后伸手一砍把他手里的棍子卸下,再毫不犹豫地以同样的方式朝他的膝盖后一打:
“你就是这么对我哥的是吧!”
柏林闻声咬咬牙,松松筋骨重新加入了战斗,给兄妹俩人断后。
混战还在继续,季明驭那边来的人越来越多,何世聪像是觉得输赢已经不重要了,抱着就只想把季明驭往死里打的念头,疯狂摇人往那边去。
“不郁!”
“季明驭,季明驭他…”
糟!
柏林和秋不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齐齐回头看去。
“别着急,小妹妹,我来了。”
熟悉的味道,是南瓜茶和饭团米饭的香气。
一条轻飘飘的围裙稳稳地落入了杜清子的怀里,随之而去的,是一抹往前冲的白色身影。
“是白茶姐!”
饭团美食头号粉丝楚薇在墙头尖叫打call。
程知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瓶,刚才辣椒水用了不少,他情急之下把三瓶剩下的都倒进了同一个瓶子里,然后拍了拍张惜的肩膀,往下指了指。
张惜立刻领会,大喊:
”白茶姐,这儿!“
江白茶抬头一看,头顶被抛来一个小喷雾瓶,她接住,一手把伤痕累累的季明驭往身后一拉,然后拿着喷瓶对着前面横扫一喷:
“季同学,一个人打这么多还不声不响,是个真男人啊。”
季明驭没有接话,他知好歹地后退几步,不去盲冲,却没料到后背碰到了一个清瘦的肩膀。
“季,季明驭,你流血了,你你擦擦…”
杜清子鼓起勇气掏出一卷纸,想撕扯出来几张,但羞涩和焦虑的情绪作祟,她把握不好力度,纸巾撕得歪歪扭扭,她顿时觉得自己蠢透了:
“我,这,我…”
男生侧头看她,敛眸,低笑了一声,轻得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你很勇敢,谢谢。”
季明驭连着杜清子手里的纸全部一起拿了过去,把撕碎的零碎纸巾咬在嘴里,试图用其来吸干嘴角的残血,然后将卷纸一拉,当作绷带一般缠绕在自己受伤的小臂上,一扯,稳稳放回了清子的怀里,压低身子:
“我打架帅不帅?”
杜清子一愣。
“….帅..帅…”
帅得要命。
尤其是…现在。
男生轻笑:
“退后。”
薄薄的纸巾尾翻飞飘扬,在男生小麦肤色的手臂上随着肃杀的动作打着转,成了血腥场里难得醒目而柔软的白。
杜清子立马恢复清醒,毫不含糊地迅速退出战场,一溜烟回到了巷子口。
而前面,江白茶一副势必要把五百积分给打回本的态势,动作又准又快,不等任何人喘息的分毫,加上秋不郁等人也来帮忙,她便更肆无忌惮了。
秋不郁一看就知道她又花了不少积分提升战力了,江白茶这人就是这样,在这方面的积分使用从没有节约这一说,生怕自己被打死,花了之后又生怕自己亏本了。
局势又有了转变,何世聪等人节节败退,却又不甘。
柏林找回那个戴永,给了他晕头转向的两拳,然后替秋不郁把校服给取了回来。
他自己的外套湿了半边,不知道是汗还是溅起的水,却将夺回的衣服拍了又拍,想尽量把别人沾染上的脏东西都拍掉。
他转头去,想去给秋不郁披上。
毕竟秋夜天凉,她身体也不是很好。
却看见身后夏厌蝉的身上只剩了一件短袖,而秋不郁的肩上已经穿上了他哥哥那宽大的外套。
寒月一闪。
他心痛时低眸一瞬,瞥见何世聪掏出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