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忍着,秋不郁,让眼泪落下来。”
他的心口堵得发慌,眼神却清冷柔和。
有时候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遇到越让自己心绪波涛汹涌的事情,自己便越冷静。
现在这种境况,他更想要去一把搂住她,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她的每次颤抖的呼吸,就算会让自己方寸大乱,也好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哭泣。
可他做不到,他考虑着所有的后果,他害怕极了,所以每次都只敢浅尝辄止…
那要不要冒着挨巴掌的风险再赌一把呢?
荒唐的念头如纷飞的秋雨灌进大脑。
“我也想说出点什么,柏林。”
“但我都忘记了,当我开口,我发现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
“我只记得…只记得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好像鼓起勇气向一个男生告白,也说了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秋不郁的目光慢慢变空,她盯着柏林身后的白墙:
“然后….就被拒绝了。”
她声音好似只余下几口气息:
“….我想起来了。”
“后来…那件事被闹得人尽皆知,不知道是那个男生说出去的还是…”
“然后我连上学都变得恐慌。”
“当时我寄居在亲戚的家里,生病了什么都不会和他们说,怕麻烦大家。”
“所以我靠着自己省了一个月左右的饭钱自己去做了心理检查,就确诊了。”
“MECT六百多一次,我第一次存够了钱去做治疗,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之后我在大学里打零工,又去做了几次..”
“反正,后来就…用药到现在。”
都过去了。
秋不郁深深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
可她突然被柏林环进了怀里,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一阵哭腔:“为什么我还是没忘掉呢。”
为什么还是没有忘掉呢?
为什么受了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苦却还是能记起来?
这如火一般燎原的记忆啊,为什么总是来势汹汹,不问时候呢。
“因为…”
柏林的叹息是一道冗长的停顿,他摇摇头,喉间浮着浓浓的苦涩,卡着他的嗓子:
“也许是因为,‘忘记’,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魔法。”
秋不郁骤然抬头,望向他。
柏林深呼吸一口,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逃避、躲藏,把那时候的你抓起来关进一个小黑屋里,然后再也不给她开门。”
“郁,你这是在伙同他人一起在欺负你自己。”
“你看,你又叫我‘郁’。”
“叫不得?”
柏林挑挑眉,无奈宠溺一笑,将手指像刚才给她吹头发那样插进她发间的缝隙:
“你看,你又’逃避‘转移话题。”
“…我习惯这样处理问题了。”
柏林捏捏她的鼻梁:
“你才没有。”
“你处理事情的能力很强,理智、果断,你只唯独对你自己残忍。”
“我对自己挺好的。”
“是吗?”
男生蹲下身来,他不敢再继续靠近,怕自己想把她更过分地摁在自己的颈窝里:
“那你要不要再多一个人对你好?”
“…又调情?”
“别闹,我告白呢。”
少年清劲的手臂围绕在自己身侧,他穿着白色的运动卫衣,身上散发着秋不郁再熟悉不过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头发很蓬松,发尾又很乖顺地耷在上面。
“你告白得还少吗?”
“你还没答应,显然是不够的。”
秋不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郁。”
“让我陪你一起直面记忆,好不好?”
“我二十六岁了。”
“哈。”
“幸好我成年了。”
柏林压低笑意:
“不然还真怕自己配不上你。”
“不行..柏林。”
“怎么,不喜欢男高?”
我去…
秋不郁震惊。
大脑霎时空白,她迟钝地呆呆地停滞住了飘忽的眸子,木纳地看着男生笑弯的眼睛。
鼻子下面感觉到一股温热,延伸到了唇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柏林,他并没有吻上来,那这个温热的触感是…什么?
她看见柏林的神情扬了扬,竟然带着些戏谑。
“喂,人才,你笑什么!”
面前的人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擦了擦,后放在两人面前,给她看:
“看来,还是喜欢的。”
他的手指上蹭满了红色的液体印子,是鼻血。
…
“…今天真是有血光之灾…”
“那就都降临到我的身上吧。”
柏林双手撑在秋不郁的两侧,女孩的床铺很软,他的身子往下沉了沉:
“你的记忆、你的不幸、你的痛苦,都给我吧。”
“你确定吗,恢复记忆,可我..我没准备好…”
秋不郁的手再次抵在柏林的胸口,男生这次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强硬地上抬,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骗你的。”
“什么?”
“如果你想逃避,我就陪你一起逃避。”
“实在躲不掉了,我就比你先去面对。”
柏林滚烫的呼吸抹在秋不郁的唇角:
“我说过的,就算死,也是我先死在你前面。”
“所以我才不会逼你去面对什么回忆。”
“我只是想亲你,仅此而已。”
“柏林!”
秋不郁的另一只手还没扇上来,就被他给扣住了:
“亲完再打。”
雨声早停了,外头弥漫的只是梧桐树滴落水珠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支线任务“拒绝所有与剧情无关的npc的示爱”完成失败,失去本次任务奖励获得机会。】
【请宿主在接下来的副本任务中再接再厉哦。】
绵长的水声,缠绵悱恻。
牛奶的香甜急不可耐的被柏林汲取而去,他对她急促的呼吸置若罔闻,只顾着愈发歇斯底里地夺取着什么。
“郁。”
蛰伏已久的爱在阴冷的雨天里..摧城拔寨。
【祝作者大大,书内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