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雨砸在车窗上太响,沈清晏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之念眼尾泛起殷红,澄澈的眼里透着孤掷一注的决然,“你和我结婚,我把股权委托给你。”
那双茶色眼眸在她脸上转了转,没有她以为的激动,而是冷静地判断,就像在解一道题。
过了几秒,他得出了结论,“不要冲动。”
沈之念稍稍拉开了点怀抱的距离,“我不是突然冲动做的决定,这事……我想了很久。”
说完,她的脸蛋浮起红晕,羞涩地把脸埋到他胸口,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和气息。
“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又把你吓到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守不住这些股票,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他们算计走的,那还不如给你。”
她下巴抵在他胸口,仰面看他,“你能看出文件漏洞,肯定也有想法吧。”
她希望他有,有想法就有所求,才有谈判的机会。
只是她的话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车厢里沉默的空气逐渐燥热。
半晌后,沈清晏松开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透进来的风吹散胸口残余的热度,可他骨头里还是燥的,那点温度却像是慢性毒,一点点渗入他的血液,流淌过的肌肤很快又烫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为什么选我?”
沈之念盯着那双风流又清冷的眼睛,“我没时间了,如果在现有的人里选一个,只能选你。”
雨滴落在他的胳膊上,比平时更凉,“你不担心我和他们一样?”
担心,怎么不担心,可她根本没选择。
就算现在去找个职业经理人,她又怎么判断这人是否可信?
与其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如去赌一个认识十年的人。
何况她本来对他就有企图,她不觉得亏,万一他真有本事,她就大赚。
她挺起了背,握紧拳头,豁出去了,“机会只有一次,我就一个条件,和我结婚。”
沈清晏没有说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拢着手指。
沈之念皱了下眉,“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闭了下眼,“这不是儿戏,你的决定太草率了,再好好想想。”
沈之念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情绪,他难道真的没有觊觎这些?还是说他以为她在试探,他在伪装?
“知道了。”她没有逼问下去让彼此变得尴尬,“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也好好想想。”
“嗯。”
空气仍胶着了几秒,他才重新发动车辆。
掌心离开方向盘套时有短暂的粘滞感,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
雨刷疾速摇摆着,刮不断连绵不绝的水帘,沈之念看着他双手搭着方向盘,换挡、打灯、转弯,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利落,车身平稳,连杯架上的矿泉水都纹丝不动。
从刚刚的谈话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稳重、周全、冷静,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在沈之念心里翻江倒海了好几日的事,没能在他心里溅起一点水花。
感情不能打动他,金钱也不能打动他,她留不住人,也留不住钱。
她连明天都熬不过去。
她能想到最坏的打算就是把所有股票售出,换上一大笔钱出国留学,总比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好。
老头子也不希望看见她陷入争权夺利中,肯定会原谅她的。
……
雨如瀑布般倾泻。
沈清晏面无表情地驾驶车辆,昏暗变幻的光线投影在他茶眸上,瞳孔深处似有一簇火苗在跳跃。
在某个路口,他眯了下眼,转了下方向盘。
沈之念小憩了一会,再睁眼时,到了崇光市郊外一座名寺。
“你还真来寺里?”
没想到他连帮她做戏都做这么周全。
车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沈清晏打伞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提醒她小心水洼。
他将伞撑在她头顶,“你暂时住几日,避避他们。”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明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沈之念提起精神,打量起周围。
小院依靠着一株百年菩提树建造,被如巨伞大的树冠遮盖着。
推开门,是一方莲花池和凉亭,正前方是一座高脚楼,翘起的飞檐挂着铜铃,在雨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十分好奇,“这也是我们家善款修的吗?”